一如芳琼此刻杂无章的心情。

这两年，母亲越发古井无波看破红尘沉迷于修行念经。虽说还未正式家，但已经整日整日地在三清殿内修行了大半年之久，除了大丫鬟田七和明静真人，谁都不见，包括亲生女儿。

“你已过了初选被正式录了皇家名册，如若落选的话……可能……”已经录皇家名册的官家女落选则代表品行有亏，对一个正值豆蔻年华的女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呵呵，她父亲不过是钦天监一个不的秋冬官正而已。在“三品四品遍地走，五品六品多如狗”的帝都，皇帝陛下居然专门降旨到一个从六品小官家里？还皇家名册！

你确定那个壮得像铁塔的大汉名字居然叫小豆芽？没有取错名字？”

“能故意落选吗？”

“……”芳琼也搭着凉棚仔细辨认一番之后恨不得捂住睛。不用怀疑了，那辣睛的，是余府的车无疑了。

“请田七姑娘安，老婆姓，是来接三小回府的。”这婆不仅对三小毕恭毕敬，连带着对主母边的大丫鬟田七，也罕见的谄媚笑容。

转过两个山，远远地看见西华观门前那片绿茵茵的草地上停放着两辆绿红漆的蓝绸车。

田七：“……”

那一天父亲因没请得动母亲，恼羞成怒拂袖而去的表情真是彩绝。

芳琼：“……”

芳琼：“……”太打西边来了？天降红雨了？河倒了？余府的下人何时对她如此恭敬了？

“三小快随老婆回府吧！圣上下旨选秀，经过初选，你和二小的名字都写皇家名册里了呢！”婆重调了“选秀”二字，连脸上的褶里都写满了结和奉承，仿佛前的三小已然是里的贵人。

“三小，看车的颜，应该……似乎是……余府的？”田七用手搭着凉棚，看了好半天，有些不确定地问。

……

幸好芳琼母亲嫁妆丰厚，在西华观潜心修十余年，没吃到过余府一粒米，也没到穿过余府一尺布，更没见过余府拿一两香油来观里供奉。

兵来将挡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自然直，总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现下不如顾好前事。

好好的天被聊死了。于是主仆二人一路无话，继续听着“吱呀吱呀”的车怪叫，听了一路，芳琼的牙也似乎疼了一路。

“……”抗旨的罪名别说从六品小官就连皇亲国戚也背不起啊！

这些年余府迫于舆论压力也时常派下人来西华观给主母例行问安。

意料之中的，又吃了一个闭门羹。

“你们又来嘛？”田七快人快语急忙把芳琼挡在后，生怕这婆对三小无礼。

“好像不能……已经录了名册的话……抗旨的罪名……”明静真人艰难地说。

西华观外三面环，泊中长着大片大片的芦苇。冬替时节，枯萎的芦苇在寒风中舞。

芳琼抱着一丝丝希望去三清殿见守心修清心寡的母亲。

芳琼叹了气摇摇，没法改变的事情，想再多也无用，索不再去担忧。

芳琼时常去三清殿外默默陪伴母亲。母女俩常常一个在内手握拂尘无无求念着《清静经》；一个在外仰着，枕脖躺在石阶上看天空飞过的云彩和鸟儿……

不过那些丫婆的睛都长在了上，每次来都是照例在观外喊两声，个样就走了。

芳琼背上无端起了一层疙瘩，被那婆突如其来的阿谀嘴脸得好不自在，她摆摆小手：“有话快说……”还好及时把后边那句“有快放”咽了肚里。

上一次见这车好像是两年前，父亲大人亲自来请母亲回余氏宗祠主持百年祭时乘的就是这样儿的车。

“这一次选秀就连从七品小吏的女儿都必须参选？”在明静真人那里求证到最不想要的结果之后，芳琼无语凝噎，“能不去吗？”

“老婆请三小安！”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婆毕恭毕敬站在车前。看到三小芳琼从山下回来的车里探来，急忙小跑着上前请安。

要是她当初决定家修行时没多个心儿把嫁妆一起带走，母女俩早就饿死不知多少回了。

远在安康堂跑的壮汉小豆芽摸摸耳朵：“……奇了怪哉，今天耳朵怎么这么？”

“……”芳琼绕过她，疾步往西华观里走。

别是父亲和二姨娘想升官想发财想跟皇家扯上关系都想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