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琼可没空理会父亲的妾室不兴，因为现在这闺房实在是一言难尽。

尤其是二小芳瑶还一直在耳边聒噪：“母亲，你看，那个死丫的东西把咱家院都霸占了……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哼！贱人！”

“那余大人也不？”

“什么？难不成这孩十几岁了就从没回过家？”

。

余唯庸假装没看到后面跟上来的一列蒋宅的车队。

余府宅太小，三小的闺房还是翻箱倒柜腾挪库房临时改的。只有一明一暗两个小间，东西实在太多放不下，只能堆在院中，一会儿就占了大半个院。

呆在正房的杨氏听到门外大的嘈杂声，虽听不真切但料想那些贱民中也没什么好话，几乎咬碎了一银牙。

收拾完房间，已经暮四合玉兔东升，如若不是中途吃了几块自带的心充充饥，芳琼恐怕已经变成了一个被饿死的皇家预备役秀女了。

余唯庸历来是不愿这些后宅之事的，何况他看得这个女儿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家中还坐着两盏不省油的灯，这三盏灯碰在一起不会有什么好事。

五大三的蒋宅使婆在巷与宅之间，那一箱沉重非常，不知装了多少贵重东西。

翠红急急忙忙跑了来，杨氏本想摔杯，想起老爷临走时的代，生生把那气吞了回去，“去给我沏杯茶来！”

翠红小声：“三小用饭时小心一！”

“你说这嫡的三小回府还需要外祖家准备铺笼罩被？你看你看，这余大人府上当真窘迫得连地毯都买不起了？”

…………

十几年来，他不知得罪了明静真人多少次。

对于翠红的投诚，芳琼顺推舟乐见其成地接受了。

芳琼：……这表情……不知又在算计哪个倒霉鬼！

一气，芳琼提起裙摆踏了今日的“战场”。

芳琼微微一笑，并未抓翠红言语中的漏，假装没听来，留下小扣和杨嬷嬷继续整理归置东西，她则随着翠红去往前厅。

这次能不能通过小女儿来缓和弥补一下这个关系呢？运气好的话……还可以……

于是他将芳琼接回家以后就以同僚相约为由避门去了。

议论起余府中事来津津乐附和声一浪过一浪。

心思各异，话不投机，父女二人一路无话。

……

“啊？这这这……”

“翠红！”杨氏咬牙切齿地喊。

余府的客厅并不大，余唯庸为显示宦官世家的威严，八仙桌太师椅多宝阁一个不少，使空间更显仄。

肚里正闹着“空城计”，翠红来了。

杨氏和二小芳瑶已经在客厅里坐着了。芳琼见杨氏还算乖觉并未坐在主位上，也就没理会她，径直走到芳瑶面前行了个平礼：“二安好！”

翠红上前小心扶着芳琼：“三小，夫……姨娘在前厅等着您呢！”

中途翠红好几次言又止，芳琼在垂门前站定，示意翠红开。

京城百姓历来敢说敢，可不怕余唯庸这没什么实权的钦天监从六品小官。

芳琼微笑着盯了她一：“知了！”

顿时他都悔青了。

“我有个相熟的妹曾在这余府打过短工，听说那当家的二夫人吃菜只吃菜心三片叶，吃只吃羊上脑，喝茶只喝什么银针尖，顿顿山珍海味变着法儿的吃！日过得很是奢遮。”

“他得过来吗？你是新搬来的不晓得，十几年前，他家大小才两三岁，据说有一天夜里掉井里去了，幸好看门的老曹听到井里有动静就把大小给救上来了！没多久，蒋宅就来人把大小接走了。从这以后，大小也就过年祭祖才回家小住几日。”

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继续将她的闺房用作堆箱的库房，她则在杨嬷嬷服侍下移居到大阿姊闺房中，反正她在余府也就住一两个月而已。

“余府既然如此有钱，那为何嫡女回家得如此寒酸，嫡女走角门不说，据说就连闺房也是才腾挪来的！”

“回什么家呀，有后娘就有后爹！你看他家那嫡的大小，常年都住在外祖母家中，据说就连婚事也是外祖母在帮忙持！”

浩的车队一路招摇，回到冬瓜巷之后王喜安就指挥家丁开始卸货，车不去，于是壮实的婆们鱼贯而鱼贯而把一箱箱晃的东西往三小的厢房里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