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生……”

严泼就在这时被肚胀醒了。先瞧见的是若华，抓捧着的肚，在树底下扭来扭去，用难以觉察的气声不断念着，“我肚好疼…我不想生…疼死了…不生…”

严泼把他哆嗦着夹拢的掰扯开，“听我的，叫着就有劲儿了。”

上回在酒室，只有他们俩，祝灿还能放开了下力。这回光天化日的，一到疼劲上、想叫唤，他就往回憋，哪能生得来娃哩。

这成钰趁着祁连阵痛，四肢着地往祝灿那方爬，“祝灿哥哥…我来了…”，后一小片儿渍越越开。

“就是…太疼了…”，他仰着脖，泪直往两边，“续不上劲儿…”

“我…没…有…呃——…呃呜——…”祝灿揪着草，哭着狠狠儿使了两回力，以证明给严泼看。

“灿灿…”严泼登时掐住他耸的肚，直起，咬着腮帮帮他往下送，“来…快来！……”活像话本里给人堕胎的大恶人。

“啊…啊——”祝灿憋不住扯着嗓惨叫了一声，又眯着睛使劲儿，“呃呜呜…呃……”

回一看，祁连脸上的汗得跟泥浆似的，呼呼地向后扣着案板，“肚…疼得…要产了…好痛！帮帮我…”

下面哆哆嗦嗦的，里沁一汩汩细。等他回过神儿，却见祁连一手搂着他，一手撑着酒案，两条眉皱搭搭地挤成个“八”字。

祁连并不搭理他，靠着酒案兀自着肚，吁吁气。

祁连月份最小，但发作没那么快，趁着间歇挪到了成钰这边。成钰一只手掐着后腰，正憋着呜呜哭呢，望见祁连靠过来了，更是惊慌地护着肚缩成一团，“呜呜呜…呜呜呜……”

祝灿那已经遭不住，瞪着、豁着嘴、不停地给长劲儿，憋紫的脸上，一层一层地下汗腻。手心都给指甲抠了血。

祝灿咬着嘴，哼——……哼——……地沉闷吼叫。上的中衣、里衣都散开了，白的肚可见的绷、聚耸。从侧面只能看到他间积了一滩羊，连片抖动着，看不见产门情形。

严泼定着不敢动，垂胀的肚被压得翻绞起来，脑一瞬间糊住了，好像是他在生娃娃，“灿灿…我肚…”…有些疼…但肯定比不上祝灿的。

严泼也不他是拉不下脸，还是忍惯了，蹿到他上，住他的腮帮，“乖乖，咱就叫两声儿，叫了就舒坦了。”说完也觉得像是氓话。

成钰没见过这般“要人命”的接生法，抖抖缩缩地往后退，一挨着祁连，就被他捉住了胳膊。

“祁连哥哥…你…”他护着肚从案底下蹭来，“我去找严泼哥哥…”

瞟见祁连也是不成了，就自个儿动手解了腰带，边往后躺，边将扒拉到膝弯底下。

跟怔似的。

还没等爬拢，手上的金镯发威，化作镣铐，将他一只手锁在了案脚上。

祝灿的肚得很，严泼顺也顺不动，只能看着娃娃的脑袋瓜探探缩缩、探探缩缩，把祝灿那磨得又红又。

严泼肚不太得劲，不得劲得让他浑发，跪在祝灿底下，听他闷闷地叫了一会儿，才手将半截卡住的胎拽了来。祝灿则是彻底昏了过去。

但奏效。

“我不会呀…”成钰还给锁住一只手，莫说帮祁连了，暼见祁连染血的，低就呕起来。

“啥事儿了？送娘娘来过？”

成钰虽是被酒案给挡住了，但能瞧见一只手抓握住案脚，整个人蜷跪在地上，另一只手约莫是托着腹底。他脸颊上挂着两行人泪，与严泼对视，哭叫，“严泼哥哥…救我！呜呜呜…”

“别动，”祁连一把揪住他的后襟，将人逮住，“躺下…嗬呃！…呃…”

“嗷。我先去瞧瞧灿灿。”怕是要生来了。

离严泼最近的是祁连，默不作声地捂着肚大气，大颗大颗的汗珠衣襟里，看着也是辛苦。

产门里又涌些儿，隐约可见胎了。

终于。在一阵痛哭涕的哭喊中，严泼觉到一泼到自己上，祝灿也随即松开了他，撅着嘴呜呜努劲。

“疼…疼！…”祝灿松开咬烂的嘴，狂蹬了两下，“嗯嗯！…嗯嗯！…”，受到大的胎还在内，咆哮似的沉着嗓发力，“哼哼嗯——哼哼嗯——”

祁连没成想若华所言非虚，今日不止是成钰，就连他腹中不足八个月的胎儿，都要诞在这儿。

“有门儿！”严泼端了个酒盏泼在他那，扯着袖，外翻的产门里，脑袋瓜已经了半个瓢儿了，“咱疼就叫啊，灿灿，你收着力，娃娃可要憋坏了。”

刚躺下去，展开，扁圆鼓的大肚里就来了一阵儿凶的，“呃嗯嗯……我要……生了……”

正劝着，缩起了，产门和胎的夹里直冒羊儿。祝灿还是咧着嘴呜咽，一墩一墩地上下摇动，疼得慌，也夹得慌。

祝灿一把攥他后背的衣裳，闭上，被迫发怪异而亢的惨嚎，“嗬、！嗬哦——！嗬哦——！”

酒案边的三个产夫明显“声势”更加浩大。

严泼不知何时松开了手，两手撑在他两侧，盯着他大汗淋漓地闭惨叫，一声比一声尖利。祝灿的肚腹正是最为有力的时候，疯狂撞着严泼的肚，严泼逐渐汗，想从他上下来。

“要来了！…啊啊……啊啊……”祝灿抱了他，无助地尖叫，展平的两中间，有个圆乎乎的东西正在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