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你们一时接受不了这些，我可以等，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今天说的话永远作数。爸，妈，面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哥每天酗酒失眠，每天胃疼疼得睡不着觉，这些你们真的都不关心吗？你们生我们养我们，我们听话孝顺是应该的，可是哥他听话太久，他太累了。以后让我来吧，我什么都听你们的，让哥自由地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好吗？”

十分钟后挂断电话，严沐没有耽误，直接来到严峰和丽华的房间门。抬手敲门，屋里没有回应，伸手试着转动把手——门没有锁。

经历过这天大的打击，严峰和丽华才恍然意识到之前的平平淡淡是多么可贵。他们拥有的已经是恩赐，可他们却还不知足，还想得到更多，如今这局面难就是报应？

丽华的哭喊，严锋的震怒，严沐宸无言的痛苦，伴随着往日的温馨画面不断在他前闪过，像窗外匆匆掠过的杨树。所有的过往都变成麻木象的符号，再激不起心底的一丝波澜，连带着未来都是一看到的灰暗。如同前的路，笔直地一路到底，通向一片荒芜。

听着耳边自动挂断的忙音，他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平静地垂下，片刻后又给天旭拨了过去。

是他非要觊觎不该要的东西，才让所有人都这么痛苦，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自私，所以所有的痛苦都该由他一个人承受。父母和哥哥，他们希望回到原来的生活，那他就给承诺，让一切回归原位。这一切都很简单，不是吗…

他转回到自己的房间，漠然坐到床，一动不动。

“哥他真的很难…他不好，心理上也再承受不住任何刺激了…这件事从到尾都是我的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该因为这个受到牵累，我求你们，真的不要怪他。”

“打了好几个他都没接，你上去看看吧，我不知为什么有心慌…”

开车回去的路上，严沐心中一片死寂。

丽华没有睁，有气无力地挥挥手：“他想什么就，以后我们不会再了。你记住你刚才说的话。”

丽华闭靠在床，旁边的柜上放着杯和一板药片。严峰坐在靠墙的桌边，像木一样，一动不动。

“爸妈，我来了。”他喊了一声，推门而。

后面还说了什么严沐没有听清，他一扎黑的楼，在不断亮起的楼灯下往严沐宸家跑去。他此刻有诡异又笃定的觉——前面迎接自己的，或许才是命运留给他的最后的杀手锏。

他终于明白了，只要心生邪念，就一定会受到惩罚。老天大概知，他自己怎么样他都无所谓，什么苦他都能吃，什么委屈他都能受。所以才如此准地给了他雷霆一击，直接往他最脆弱的地方刀。

接着是漫长的等待。

他本就已经不抱希望，已经下定决心不越雷池，把情埋在心底过完这辈，可老天还不满意。

他拼命克制住立刻找上门去的冲动，知自己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得过于关切，可内心的担忧随着时间的逝一寸寸将他得无法呼。当夜幕渐时，他终于再也忍不住，打开已经拿起放下无数次的手机，拨通了严沐宸的电话。

“爸，妈，你们听我说。”严沐站到他们中间，毫无情地开，“是我了问题，生了不该有的想法，是我不对。可我不想因为我，把这个家变得不再像个家，我真的后悔了。妈，你不是一直想让我跟小在一起吗？她已经答应了，我会试着跟她往，会努力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再也不会有不该有的想法了。”

铃声响起，天旭略带焦急的声音传过来，在昏暗寂静的角落像是某带着不详的诅咒，他的心蓦地跟着停了半拍。

发前他给严沐宸发了消息，说已经跟父母解释清楚，他们一家人还像以前一样，他发誓绝不会再有任何想法，父母也接受，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是严沐宸没有回他。

这么面无表情地开了近两个小时，他才从空虚混沌中挣脱来。沉沉呼一气，活动开几乎生锈的肩背之后，他再次看了手机——没有回复。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去。

严沐没有多说，再次答应一声后，转离开。

“爸，妈，你们想要什么，期待什么，都可以由我来实现。如果你们真的觉得制内好，我可以去考公，我还年轻，一切都还有可能。求你们不要再给哥压力了，等到什么都来不及的时候，后悔就晚了...有什么能比生命更重要呢？”

每一秒都被拉到无限长。他呆立在车门外，望着面前的楼，明明白白地知晓，这距离于他而言就是天堑，是他这辈都无法越过的禁区。

地起跟上，掏手机替他叫了车。他将严沐宸的衣服手机拿来，到他怀里，再将人带到车上安置好，拜托司机师傅路上多多照顾，才又带着赴死般的神情回到家里。像一个再无牵挂的战士重新回到战场。

沙发上已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