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2/2)

“这里不会再开了。

思前想后茹宏图只留下这句简单的话，他把纸条折好连同钥匙一起给阿福。

幸福的生活是延迟的炸弹，总会在未来的某一日轰轰烈烈地爆炸，将他们伤得无完肤。但至少在那之前，为了解决钱臣的困境，茹宏图知自己还有可以帮到他的事——从持当钉缇街退来。

他收拾走唯一的全家福照片，带着家门钥匙来到了宁小妍家的五金店。正在外边犹豫着要怎么对宁叔宁婶说自己的事，却发现五金店里除了一个陌生的青年在看店以外，没看到宁叔宁婶或是宁小妍的影。

这里早已没有了父母的影，连他们生活过的痕迹都消失殆尽。孤独一人的居所还能称作“家”吗？他还在守的是亲情稀薄的回忆，仿佛只要守着这个房父亲就能复生、母亲也会回来。

离开缇街时，茹宏图最后望了一包铺——那是他的童年、他的青、他在这个世界上真正完全拥有的东西。

缇街的清晨原本该由巷的这家小二黄包铺唤醒的，但包铺已经数月没有开张，连门贴着“有事休息”的纸张都已经被风雨摧残得剥落了大半。起初大家还会讨论小茹老板什么去了，怎么那么久还没回来，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怎么也不跟街坊邻居说说好歹能给他个主意。但日久了，各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包铺的门前也就逐渐冷清下来。

或许在钱臣看来照顾他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在茹宏图中他已经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太多太多，幸福得好像一切都唾手可得。可就如他伪装仍旧失忆蒙蔽着钱臣那样，下的幸福生活不过是脆弱的泡沫，钱臣有逃不掉的责任、茹宏图仍将面临谎言被识破的一天。

带他去好好吃一顿再哄一哄。虽说茹宏图并非很有需要哄的那人，但钱臣却觉得此刻该这么，否则他本该赤诚明亮的睛里怎么像蒙了尘埃。

他知宁婶老早就看上他们家包铺的位，要不是见他可怜铁定要手的。既然自己已经决意离开，那铺也带不走倒不如留给宁家，哪怕到时候缇街被征拆了，多个铺也多份补偿。

“那我写个字条吧。”茹宏图苦笑，没想到这么巧竟碰上他们带宁小妍去了，估计不是什么大病还像老样希望找能帮宁小妍恢复正常的法。阿福给他找来纸笔，茹宏图坐下刚想下笔却不知该写些什么。

铺的钥匙就给宁婶了。多年照顾，谢谢。

可实际上他心理无比清楚这一切不过存在与他的幻想中，倘若没有这些幻想，他还能怎么活下去呢？

今天他趁钱臣外自己偷溜回来看看，本以为肯定非常怀念，却发现前的一切好像都骤然变得陌生起来，直至翻以前的一些旧茹宏图才恍然原来这里真的是自己生活过的地方。并非是他喜新厌旧，而是跟钱臣生活在一起的短短几个月里竟比他过去日复一日的平淡几年里还要幸福。

“哦，不是，我是想问原来的老板一家呢？”

茹宏图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回来这里也得偷偷摸摸的，着帽四留意有无熟的人最后从侧边门悄悄溜到楼上的家里。许久没有回来，打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尘气。茹宏图简单扫了扫凳坐下，环视着这个他待了二十几年的家。

“请问……”

茹宏图很迷惘。

“你找我师傅？”青年看着灵光的模样，“师傅师母带着小妍妹妹去别地看病去了，少说也要一周才回来。”他看茹宏图一直打量着自己，又说：“你是不是认识师傅师母？我是师傅新收的徒弟，叫我阿福就好。你要是有话我可以帮忙带到。”

“要买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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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有脸生的顾客跟着手机导航来到铺闭的铺门前遗憾地叹：“听朋友推荐来的，跑了老远哩。怎么关门了，什么时候再开呀！？”茹宏图经过他们边压低了帽：“别等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