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之初听着水声咕嘟咕嘟的响，钦佩季伯常那无微不至的心思。

一刻钟过了，冯子贤便用这壶水泡了茶，和季伯常一边喝茶一边谈诗。

任之初很识趣的想走开，毕竟他对诗词一窍不通，更苦于这种文绉绉的对话。

季伯常见他要走，便叫住了他。

“任之初，喝一杯茶吧。”季伯常的话里虽然不是挽留，但在人之初看来却很是体贴，帮了他朋友煮茶，自己得到了一杯茶的回谢，合情合理。

季伯常真是个……良人。

他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不乐意，而是季伯常垂首从石桌上捻起茶杯递给了他，茶杯里还流淌着碧绿的茶水。

那是……

那是季伯常用过的杯子。

任之初心想季伯常的杯子他怎么能用，可杯子已经递到他身前。

他也不禁问：“季，季，季伯常……这是你的杯子，我怎么能？”

“莫不是嫌弃不肯用？”季伯常反问道，“沿口我都擦过了。”

季伯常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任之初要是再不识趣，那就要遭雷劈了，“不。不是的！”

他接过杯子，看着碧绿的茶汤因为晃动而在杯中转着圈，他的心情也跟着转圈，季伯常这是要干什么，虽然……虽然冯子贤就带了两个杯子，如若要分他一杯茶喝，要么另拿，要么就用其中一人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季伯常用自己的杯子递他茶喝。

“这茶水是你烹的，冯兄辛苦冲泡数次，正是出味的时候，不嫌弃便喝了这一杯，也不枉冯兄的心意。”季伯常笑了笑，把好意让给你冯子贤。冯子贤更是摆摆手，“区区一杯茶，何足挂齿，老弟帮我烹茶，帮了大忙，快喝了吧。”

任之初不喝肯定是不行的。

他捻起茶杯，脑海里飘满了季伯常的身影，不管是那孤高的背影还是好闻的体香又或是季伯常用这杯子喝茶，薄唇轻轻碰在杯沿上品茗，一想到自己现在喝那个位置……

顿时他就觉得浑身滚热，他必须回去洗个凉水澡。

茶满赶客，酒满长情，一杯茶的量并不多，没多少就被任之初喝完了，他把杯子递还回去。

季伯常仍旧倒了一杯茶，也不擦也不洗就这么继续喝茶，杯沿还是他喝过的那一处，一点都没嫌弃。

任之初都有些昏了头，为什么他不嫌弃，真正的读书人是这样的吗？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光，马上说：“我，我先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