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榄填考信息的时候填的地址是屈津，他早就说过让杨先回去，自己拿了通知书再走，之前广城的朋友还找他想考后一起去旅游，他也拒绝了。

“去哪儿？”

离考只有十几天了，七中三的教学楼里，坐满了各不相同的学生，这是一个一人抱怨，哀嚎便满了天，一人崩溃，伤便燎了荒的时刻，但大多数时候拥挤的人群里只是暗涌动，十七八岁的学生们忍了又忍，咬牙了再咬牙，无论如何都要过最难过的关。

毕业晚会像比赛中场绚烂的烟火，盛大而转瞬即逝了，之后几天是停课自习，翻飞的资料书掀过一页页的惴惴不安，直到终场。

他还在神地寻找，杨已经问下一句了：“不去你舅舅家你住哪儿？”

“我今天下午的票回广城，你不是说你要等拿了录取通知书再走吗，我让你舅舅先接你回凤宁住。其实你也不用一直待这儿，你想去旅游就去，到时候再回来一样的，不用担心车费。”

转就走了，他的话里好像在害怕，好像江榄跟着他他就会立刻忍不住再心一样。因为觉得错误很离谱，又觉得很容易犯错，所以脆拒之千里，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不想旅游，也不去舅舅家。”江榄边说边摇，晃然间，好像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影，再去仔细找寻的时候，那影又不知是淹没了人群里，还是本就是他的错觉，所以不见了。

“没事的，他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应该是他的错觉，那个人是不会现在这里的。

江枝走到了公站，来了一辆公车，他甚至没看是哪一路就直接上了车。江榄没现在车窗外，也许在车尾，看不见江枝也还在看。

考完最后一科校门的时候，大门内外都是乌泱泱的人群，杨也在其中，还是江榄个，先看到的她。

“上次那个？”杨还记得节前江榄跑去了一个也说是朋友的家里住了几天，但这次毕竟时间长，她继续，“那多不像话啊，谁家无亲无故地让你住那么久？”

“来接你呀，考完了嘛，你舅舅也在来的路上了，来接我们。”杨脸上洋溢着兴，和江榄一起往租屋走。

租屋还没到期，杨走了后，就只剩江榄一个人待在这儿。

他走上前去，：“妈，你怎么来了？”

江榄没再执着地跟着了，他听懂了江枝话里的意思，尽江枝自以为在推拒。

“住我朋友家。”

杨明白了，肯定是父母外打工，孩留守的，江榄去了不用遭人父母介意，也行。

江榄从那一次的分别后就没再找过江枝，江枝也像怕打扰了他备考，从来不找他，到考试前夕都没有发过消息。

第二天，江榄就现在了成柯大学的校门外，拿起手机开那许久没发过消息的列表，发了句：哥，我在你学校门。

时间像是被季节推移吞吃掉的果，残留的香气从二月飘到了五月，天气从寒转为了夏暑，果一日一日地不知是长了新藤，还是化为了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