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弟弟怀里抱着个敞开的纸箱，瓷白的脸猫似的尽是脏污，依旧瘦且清癯的被硕大的箱衬得像个迷你小人儿，边说话边还要“呸”去箱里工所携来的飞灰尘土。

等到采买新冰柜的黎若下午刚回到店内，迎接他的便是三车上近十箱的崭新灯——竟兼还有坐在车上狼狈的瘸绑了绷带的程霁。

像是勾起些遥远的回忆，黎若又不禁牵起笑容，“他好像总是不知怎么就会把自己折腾得狼狈又七八糟……从前我也遇到过一次，你大概遇见过更多？”

调研亦颇有收获，昨日巡店时，金俞两人便觉黎若店里白日光照足时一切看似都好，一到傍晚自然光昏暗下来，店内原本备的灯光便作用稀薄，室内明暗度虽在视线可看清的范围，却整略显晦暗压抑。

“你对老程究竟是个什么态度呢？”他似笑非笑地探测，“怎么着，就非得忍着情绪，等他上赶着来贴你？”

看着店门的二人嬉笑打闹、毫无分寸界限，也害怕程霁已有的伤再度受挫，一旁的俞勤锋正有上前阻止的念，脚步将起未起——应到后黎若的注视的目光，镜框下的珠却又狡猾地动了动。

“哦，原来你是说……”他很快展开一个笑，模样也似坦非常并无遮掩，“没有，我是真没想到那一层。”

看着看着，黎若不由得便动了动角。注目到过程中二人颇为亲密的肢接，再转念一想，似乎又明白了俞勤锋的所指。

“你这灯要是那么摆，货架到时候只能有那么丁宽度才能保证垂直照度，你这空档是给人走的还是给狗走的呀？”

他们三个人但凡聚一块儿，向来极其善决定兼又行动力十足，一来二去，便脆为黎若设计起了全新的用灯方案，并一锤定音开始采购。

全然不顾自个儿此刻从到脚小工似的艰苦与污糟，程霁正在车上边晃着小、边挥着手臂十分起劲地“挥斥方遒”，“俗话说，事别太狗，懂不懂？”

“嗯，什么？”乎俞勤锋意料地，此刻登时醒觉一般的黎若竟是一脸茫然，“什么嫉妒，什么情绪？”

黎若依旧持久地注视他，久到像是会有什么东西从他神里一路长来，又即将要同蝉鸣与薄一被势的午后日光化。

可他却也同时神明亮、神情兴奋，秋的日光到那瞳上，似在那波如中游动起一尾细长的生机的鱼。

将五公里以外的店铺一一巡遍，又对比市内店铺的建筑结构图排除变量，便很容易得结论——镇上人似乎习惯将房屋层建，这儿的店家屋内层普遍要比一般市里小店上个3－4厘米。

“可是纵使这样，依旧很好。”黎若笑着总结，“因为这就是他最真实的样。”

再瞧一，程霁此刻竟已耍赖地到金盛肩要他承载自个儿重量，虽则如同骑着个坐骑般玩笑一样地东来西往，嘴上的关于布灯方面的意见却仍十分妥帖到位，令底下呲牙咧嘴的金盛也不得不称是……

手袋踱到黎若旁，面对这个老友心心念念追随、却一向讳莫如的男，无法避免地，俞勤锋谨慎的探究其实多于亲近信任。

“他这样……很好。”黎若有些怔忡地坦言，“专业、情、有的放矢，至于他的……也不知他怎么又把自己折腾成了这个样。”

房屋结构致使照度有限的普通用灯难以支撑用光需求，那便要选择投距离更长、光损更小的灯，才能确保货架在夜里同样明亮清晰、令人有购望。

陡然又反应过来，金盛立奔上前来摆对方的脑袋，直到程霁那一柔顺的短发乌七八糟地遮住睛，“哈哈哈，现在你的模样才狗呢！”

“竟敢伤害我的帅气发型！我跟你没完老金！”翘着一瘸一拐的伤，程霁便笑闹着追逐向前。

正在店内比照灯方位的金盛闻言一惊，随后啪一下拍一记脑袋，“对哦，怎么一下儿就把货架与货架间的走廊宽度的问题给忘了。”

“怎么，一直盯着看，是担心还是嫉妒啊？”

“嘿，不是，哪儿有这样的俗语！你丫又假借中文不好骂人呢？趁机说我狗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