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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佳亟待发泄时,那怨毒、冷淡、压抑着歇斯底里的表情。我并不害怕,我现在可以轻易制伏他,让他回到正确的位置上去。但是他忍住了,恼怒与尖厉的灰败后,他的嘴角重新舒展,眉眼眯成月牙形,浓妆艳抹的假笑回到他脸上。他打算低声下气地完成他的指标。
“可以,当然可以……”他用帝国肥皂剧里金发甜心的乖巧语气说,“我会听话的……”
“省省吧,”我说,“你想从我这里拿到什么?钱,门路,还是你荒唐的欲望?我决不会为了你我把“你”咬得很重背叛威廉。我不像你,至少我在乎我的亲人!”
“为什么!我都容许你这样对我,你还想怎样!”他朝我暴喝,像一头魔鬼撕下美丽的假面,他的本真面目从驯善温软的羔羊画皮下冲出。他的嗓音时而尖时而粗,从声带震颤着喊出,与之前带鼻音的甜腻软糯判若两人。“我生下了你,你知道我养大你付出了什么!你不但不知感恩,反倒和那群蟑螂男人一样,只想着强奸我,用你父亲的身体取乐!你和威廉、你那肮脏的家族一样,都是丧良心的恶狗!”
“你一点也不想生下我。”我说。我应该愤怒,和几个星期前那样双手颤抖着报复他,但冲动像荒原的野火,烧尽土中的蛇虫鼠蚁和枯枝败叶后,仅凭灰烬很难支持它复燃。或者说,因为我地位和力量远强于他,我才能展现上位者的宽容,无视他的喋喋不休,表现成平静的局外人。“那天你对我说了上千句‘我爱你’,只是你觉得我喜欢听,对我和应付嫖客毫无区别。你以父亲自居——你打得我血尿,让我看你接客,还把我扔进下水道甩手走人!在我年幼时抛弃我,等我长大后利用我,这就是你表率出的所谓父亲?”
“我当初就该打死你!”他扑上来用牙齿咬我的脸,打磨成光滑的圆角矩形、涂粉色指甲油贴花瓣状水钻的指甲在我背上乱划。他想推倒我,和小时候那样,把我掀翻在地然后践踏,他那时穿着塑料底拖鞋,能把我的肩膀踩出骨裂的弹响。他一点也没有变,对蹂躏侮辱他的人百般讨好,转头有机会便要蹂躏侮辱他的亲人,可惜我不会让他如愿。我轻松地拎起他的领口甩到墙上,他的后背与屁股发出碰撞的闷响,差点腿软坐倒在地上。他终于认清自己的处境,恢复了先前卑贱的姿态哭着要我原谅他,但我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拖进浴室,把他愚蠢的水手服剥下来,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
爸爸瑟缩了一下。旅馆浴室大约六平米,由大理石盥洗台、抽水马桶和淋浴间构成,没有窗户,墙壁和地面密铺了瓷砖,贴在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投下惨淡的白光,这封闭的小房间里唯一看上去有温度的东西是块蓝色粗毛毡防滑垫。我父亲害怕这个,这可能跟他在机构的经历有关,他像野兽怕火一样害怕幽闭与尖锐金属物品。他比我稍高——我童年拜他所赐营养不良,发育比同龄人落后一截——于是他在镜子里遮挡了我的体积。他浑身是滑溜溜的汗,雪白的皮肤透着晕开的红,过于硕大的两只乳房垂在胸前,奶头残留着方才高潮的奶渍;他不敢并拢双腿,越过他小腹上现在呈亮粉的淫纹,我便能瞧见他堆到一起的阴唇和花蒂,一线透明的液丝从一塌糊涂的尻穴里垂坠到地上。如果能看到他脊背,会发现他屁股和腿间布满红肿的淤紫,可惜不能:镜子里最难看的是他泪痕斑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