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哥手里接过那碗特满到得用双手托、为此特地要单走一趟的挫冰，柯予又开始傻乐。闻以瑞就蹲在他旁边的地方，促他：快吃，等下化了。

“哥喜就吃嘛。”

“等一下。”

叫作塔塔的人听起来肤像松饼，成天笑个不停，一烦恼也没有。愈发觉得这个名字跟他般，就连他哥有时也那么叫他。塔塔。毕竟是称，柯予可说不喜或是不喜，他觉得这样也不错。

晚上孔雀家炖瘦虫草，兄弟两个捡到便宜捞了一蛊喝，肚吃得半饱，还能一冰激凌。闻以瑞赶暑假作业，柯予的作业比他少，还能再拖一天。吃冰激凌他用咬的，这样就可以跟哥换吃，他趴到床上看闻以瑞的背，右肩因为持笔不断耸动，好像波动的海浪。

“太多了吧，我会噎死的。”

柯予对许多事都没有概念，所以便认定许多事都是朦胧且恍惚，于是对这一刻的行为又于直觉。更小的时候他哥常常蹲下来把背留给他，柯予用双臂环住闻以瑞的脖，那里或许不应该承受另一个人的重量，但柯予上去过很多次。闻以瑞纵容他，现在他弟把他当床那样趴上来，他也只是说当心不要碰到我手哦，本来字就写得够丑了。

“给我多一那个珍珠。”

闻以瑞准备站起来，一只勺晃晃悠悠从下往上递，要站直了才一全去，话都说不来了。

到三年级才上英语课，好像早就过了启蒙年纪，第一堂课之前已经学会字母表。老师要每人都取一个英文名，密密麻麻的英文常用名投在白板上，有女同学叫“Mike”，也有男同学叫“dy”，到柯予的顺序时他站起来说他要叫“Tano”。英语老师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叫这个名字，只是夸柯予有新意，幸好在那个年纪保护住了他的自尊心，现在所有人都叫他“塔诺”，阿嬷才亲亲叫他“塔塔”。

对于柯予而言的夏天就是这样，功课、归他打扫的台、打牌的阿嬷，他哥在珊瑚的冰店打下手，一天结一百二十块，挫冰怎么吃都不腻，可是还有一个礼拜就又要开学。想到这里他就累了，数着日期等待的时间最折磨人，穿上校服后之前的玩乐好像通通成为梦境。于是闻以瑞抬要走时他十分应景地发难过的叹声，哥回看他，好像在犹豫要不要再待一会儿，可珊瑚还在楼下喊他回去，柯予就把冰里最甜的一勺挖给他，闻以瑞这没吃，拿过勺柄就递弟弟嘴里。

柯予一手托碗一手拿勺，又冰又重，刚刚还在用来拧拖把的手腕微微颤，闻以瑞挥手帮他赶飞虫，第一就先送当哥的嘴里。

柯予静静的，静到闻以瑞有些担心。他伸左手到后，碰到柯予的腰，问他是不是困了？

柯予摇摇，把手臂收得更了。闻以瑞想起，以前柯予怕自己背不住他的时候就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