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忘记下来接你。”

我坦然笑着说“是啊”。

门的接待员笑盈盈地看我，我却站定在她不远。

郑景山临走前把一张银行卡递给我。

但郑景山明显受用，放柔了声音叫我等他一下。

我轻轻摇，笑而不语。

他诚恳地向我歉，自己担下许愿的失礼。

“郑景山，我到餐厅楼下了，但不去。”我故作委屈，演技拙劣。

这家餐厅是老字号，会员制。我大概知许愿是想为难我，毫不尴尬地拿起手机给郑景山打电话，顺便心疼了一下自己快要见底的话费。

“你哪儿人呐？”许愿屈尊降贵和我搭话。

“以前在苏南打过工，喜那里的味。”

我心是炮友吧，对他，“叶缘。”

我有些好笑。

电脑的反光照在镜片上，分明是一串码。

我心里泛起一小小的自得，不枉我挑了最贵的正装打了最喜的领带。

吃着饭，郑景山终于有空给我介绍许愿：郑景山的大学同学，和他一样都是维人，家境殷实，现在留在a市创业，主要西方艺术展览。

我拉开车门，郑景山不在，驾驶位上坐着的正是早上见到的青年。

他转过脸踩下油门，半晌才有些不情不愿地介绍自己：“我叫许愿，郑景山的……朋友。”

“哦……”他刚要，又反应过来，“虔城人你淮扬菜？！”

许愿将信将疑地扫视我和郑景山，郑景山垂着不说话。

实话实说，许愿比郑景山更像养尊优的少爷，坦率到令人艳羡。

一推开包厢门，许愿果然端坐在最靠里的位，冷着脸在笔记本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打字。

“老家在虔城。”

我憋着笑，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和笔，圈画了两三又递给郑景山。郑景山看着墨痕，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许愿把车开到一家装潢致的餐厅前，将我轰下车自己开了地下车库。

老旧的小区门。

一顿饭勉算得上宾主尽，许愿和郑景山都喝了红酒。

郑景山还有事要回公司，叫了代驾，而我负责把许愿送回家。

他古怪地透过镜片拧眉打量我，“你就呆在这儿？”

郑景山看见我时愣了愣，睛里有迷恋。

菜一上齐连许愿也愣了，在a市吃饭，桌上居然能没有一京帮菜。

许愿不置可否，只是对我说的话都带着刺，我浅笑着一一接纳。

他说话从不必拐弯抹角、喜恶直白地挂在脸上，偏偏谈吐和举止都保留着良好的教养，叫人讨厌不起来。

别人都是包养小白脸，我就比较超前，已经沦落到需要小白脸包养我的程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