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立国五年，已经和突厥重修了好几次两国之好了！

“两月之前，颉利可汗率十五万大军南下攻伐河东，秦王领兵北上，两军战，各有胜负，圣人以太常卿面见可汗，罢兵言和，重修两国之好。”

说到这儿，能说的都已经说完了，李善起行礼，“多谢足下倾听，就此拜别。”

“攻破此城，要不了几日！”

谷设迟疑：“铁勒、回纥有异心？”

“汉东王当年先瓦岗寨，后投夏王，而其弟不过乡间无赖。”苏定方面无表情的说：“去岁汉东王聚众起事，才来相投，能独领偏师，不过依仗其兄而已。”

“无论如何，突厥大军必然北返，总不会在河北过节吧？”李善轻笑：“倒是不知草原上有没有过年一说……但突厥军北返，刘黑闼必然不会北返！”

但真如李善所言，不说草原上的落会不会问题，留在河北只怕因粮草与刘黑闼所起隙，那突厥大军需即刻启程北返……这当然是坏事。

在粮草有限的前提下，在突厥兵总是要北返的前提下，有意天下的刘黑闼会将粮草拱手相让给突厥人？

但是不给……如果突厥兵一定要就洛洲，只怕会和刘黑闼所产生，甚至反戈相向。

谷设摇摇，“是铁勒族人？”

“嗯，父汗在位期间，征税无度，诛杀铁勒酋长百多人，此二人得铁勒族人拥护称汗。”阿史那社尔来回踱步，“乙失钵之孙夷男初为薛族，数年前吞并延陀族，势力渐，麾下已有三万余。”

“你去攻城？”

“你可知多少匹掉膘？”阿史那社尔眉大皱，“河北各地荒芜的很，实在找不到太多草之地。”

阿史那社尔的脸终于沉下来，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但对面青年用犀利的言语几乎将优势完全肢解。

阿史那社尔忍不住呵呵笑声来，这个理由真是让人好笑……对面这青年显然是在戏语。

李善只稍微顿了顿，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说：“就算是条狗，只怕也忍受不了突厥洛洲吧？”

刘黑闼从突厥借兵南下攻伐河北山东，并不是为了来劫掠财、人，而是重新扎此地，更要借此和李唐一争雌雄。

谷设沉默半响，那边刘十善突然大步走来，“适才得报，汉东王已率军东向，攻魏洲！”

谷设一滞，草原上的骑兵不骑去攻城，那是扬短避长，但他随即：“让刘黑闼那厮来攻城！”

阿史那社尔嗤笑：“若无异心，王叔何必以你我二人建牙碛北？”

谷设并没有听懂，只嗤笑：“刘黑闼那厮，问他要粮草，难他敢不给？！”

“若是草原难以度冬，数万控弦之士留滞河北，铁勒、回纥会不会……”

“你可记得乙失钵？”

如果李善在这儿，立即就能判断……这位夷男就是薛延陀汗国的创立者，曾经击败颉利可汗，并与唐朝合力覆灭东突厥。

李善耐心的等着，侧看了，已经住了手，刘十善气吁吁，上白雾升腾，而苏定方气定神闲，从容归刀鞘。

李善笑了笑，不再理会，只看向对面，“足下可想好了？”

刚刚回到营地，谷设就忍不住喝：“就算要北返，也要先攻破此城，一雪前耻！”

接下来刘黑闼能抵挡李唐即将而来的援军吗？

这么多年来，但凡和李唐打生打死的……从刘武周、薛家父、窦建德、刘黑闼，就连洛王世充的后都有突厥人的影没。

“还有契苾歌楞？”

若真如李善所言，草原后面几十年都将持续现在的气候，阿史那社尔能提前布置，妥当的话不会吃太多的亏……这是好事。

“他居然不认识你？”

谷设一怔，转看了堂兄阿史那社尔，隐隐约约明白过来。

李善长笑：“自然有！”

阿史那社尔起回礼，叹：“听阁下一席长谈，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阿史那社尔神沉，挥手让周围亲卫退开，低声：“李善其人，所言未必是虚。”

修两国之好？

“三寸不烂，巧如簧。”阿史那社尔眯着细长的睛，“阁下所图，在下尽知，还有其他理由吗？”

“王叔以你我二人于碛北建牙，压制铁勒、回纥、同罗，但这些年王叔数度领军南下，铁勒、回纥两族均……”

给了，那刘黑闼在河北还能维持如今数万大军的规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