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六半，谈听瑟准时被闹钟吵醒。

现在是演季，加莱歌剧院芭舞团除了在黎有许多场演以外，还会在其他国家举办巡演。今晚只是开场，所有人都还远不到松懈的时候。而对她来说，即便只是个小角也需要倾尽全力诠释完。

“科琳？”她动作一顿,“你还好吗？”

而且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真的很糟，不是事业还是心理状态，有时会让她觉得狼狈。谈捷和那两个堂弟堂妹是因为偶尔才见面，她还能掩饰过去。但何必再让自己暴在更多人面前呢？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下次选时倾尽全力也不晚。”谈听瑟微微一怔,又笑起来,“现在继续角也没什么不好。”

“怎么了？”

“你脸看上去不太好，不舒服吗？”

“你不会永远角的。”科琳望着她神似地喃喃,目光说不清是期待还是失落。

下她的确是尊重着自己担任的这一个个角，但她知自己最终的野心不止于此。

这几个月来，每天的生活都是这样。简单：规律、一成不变，却给她一安全。

谈听瑟捂了捂自己被风得有泛凉的脸，最终还是告诉对方自己会去。

几个月前，她告诉谈捷自己会亲自联系聂显。那个时候是为了给自己息与调整的空间，可是这事拖得越久，她竟然就越觉得难以开。

了会儿瑜伽唤醒后她起去洗漱，用白、西柚和黑咖啡当早餐，最后背着包匆匆离开公寓，准备去剧院上课排练。

谈听瑟呼，将手机倒扣在枕边。

于习惯，她睡前看了手机，这才发现五多的时候心理医生发来了邮件。

剧院的练习教室里已经稀稀拉拉地来了五六个人，科琳照旧在这几个人之中。见谈听瑟来了，她扬起笑脸打了个招呼，“谈。”

至于一个月后在海城的那场演，总不会正好那么巧碰见谁。如果到时候真的躲不过去了，再告诉聂显也不晚。

今天唯一的变数是心理医生再次回复她的邮件。

科琳是当初她芭舞团后认识的第一个人，虽然现在并不是唯一的朋友,但差不多是关系最好的那个。

蓦地，谈听瑟又想到了刚才科琳说的话。手指的动作略一停顿，她把整只手都放了大衣衣袋里。

她脑海里还不由自主地一遍遍过着今天台上的舞步，指尖微微动着，轻轻给响乐划着节拍。

谈听瑟眉心蹙了蹙,总觉得她情绪有不对,只能不动声地半开玩笑回：“我们可以一起往上考晋升的,说不定以后还会竞争女主角？”

谈听瑟轻轻呼一气，白雾在冷空气中四散。

这个时间医生肯定不会再回复，她关掉页面，开了舞团发布的巡演安排表，其中有一栏赫然写着“中国海城”。

科琳跟着笑起来,无奈地朝她摆摆手，低下.去脱舞鞋。

谈听瑟笑着回应了她，然后找地方脱衣服换鞋。在穿足尖鞋之前，她必须要穿好脚趾垫和足尖垫，这样才能减轻长时间舞对脚的负担。

“谈。”科琳神忽然动容，声叫住她。

十几分钟后她驱车回到公寓，在疲倦中勉打起神二次卸妆，然后洗洗澡发，倒在床上时困得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

【据我了解，未来的一段日里你会更忙，所以我建议你这周最好来一次。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意见，你也不必为不能来而到抱歉。】

……

【谈，这周你什么时候来？记得提前一天告诉我，我好替你预约。】

她困意褪去一半，好几分钟里都盯着那一行字神，过了会儿回复：【这周太忙，可能不会去了，抱歉。】

拿今晚这场《胡桃夹》的剧目来说，现在她只能小角，总有一天她会拿到糖梅仙这个角。

……

剧院外冷风簌簌，谈听瑟一个人往停车场走,抬手上拉围巾挡住自己小半张脸。

科琳有些张地立刻抬起,目光游离，“我？我当然很好,为什么这么问？”

或许她未来十几年都会待在法国了，既然不会回去，那脆……就这样吧？

“如果你没有错过去年的选，以你的实力,应该不会只这么一个小角的。”

“没有,我只是有累,可能因为前几天生了病,所以还有影响吧。”

很快众人陆陆续续到齐，简单的后由导师带领着一起练习由易到难的动作与片段。

这段日她时常在想，反正这个消息自始至终也没几个人知，而他们没了她也照样活，生活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就算一开始在意，随着时间推移也会慢慢淡忘。

“那你今晚回去好好休息。”谈听瑟朝她笑了笑。妆容虽然重到有模糊五官,但目光却很柔和平静。

有了决定，谈听瑟翻过平躺，在疲累中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