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难以自抑地勾无声笑了，声线却四平八稳，没有分毫笑意，“是，我不该说破。”

冥冥之中，他总觉得自己正向渊。

满腔的酸涩被一丝突如其来的愉悦挤占到满涨，让他心微微发麻，心脏每一次动都把那微妙的快意传递到指尖。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皱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再次解释给她听，“只是想让你知他的真面目，不要被他欺骗，仅此而已。”

“现在我知了，你不用一而再再二三地调。”谈听瑟别开脸加快语速，像是在掩饰什么，语气梆梆的，“既然让我知真相就行，那为什么非要跟我调是你的？”

“猜到了。”谈听瑟神漠然地抿。

天际氤氲着晚霞，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女人像一只轻盈的风筝,长盖住了脚踝与足尖鞋的系带,让人怀疑那来的脚尖是否有力量扛得住一阵风。

说完不等他有所回应，谈听瑟就一声不吭地径直抬脚越过他，走到床边把帘拉得严严实实，彻底隔绝了彼此的视线。

她足尖地行走在紫粉与橙黄织的天幕光中,仿佛随时会远离、消失。

陆闻别间莫名涩，始终留意着她的表情，“你知？”

现在还不能舞,她只能避免跃与腹发力，一些简单的脚上动作活动一下,保持着对芭的记忆与觉,否则总是觉得在荒废自己的技能。

“放心吧，方姨,我心里有数。”

“已经第三天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她僵地转过重新背对他，没有说话。

半晌,她低看了一脚上的舞鞋，试着踮起脚。

说到最后，气恼的意味呼之。

陆闻别站在原地没动，克制地呼，让自己平静。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忽然大步上前。

他没那么无私，虽然嘴上说着帮她不是为了一句谢，但实际上这只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像是忍了又忍才开，声音刻意压得温和，“你刚完手术。”

“为了不让你误会。”他淡淡。

陆闻别有瞬间的怔忡，酸涩之后细密的痛意蔓延而上。

因为他想要更多。

“既然这样，”谈听瑟慢吞吞转过，憋一抹不自然的笑，“我是不是应该跟陆先生说一句‘谢谢’？”

“是我安排人的。”

“我不是为了报复他，或者造这些他远离你。”他盯着她生疏地解释，语调略有些不自然，“这些都是事实。”

——她的心，她的原谅。

谈听瑟闭会着从脸颊上掠过的微风,内心却远没有这么平静。

“谈小,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跟着到天台上来陪她的方姨忧心忡忡,“要不还是缓缓再练吧？”

“你什么？”谈听瑟莫名其妙,“你放开，我还要接着练。”

陆闻别还想开试着再解释，表情却蓦地一顿。

只不过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话。

他想再坦白地跟她好好谈一谈。

她刚才的话，比起责怪和嘲讽，更像是恼羞成怒的掩饰。

错开视线。好一会儿她才语气生地：“知了又怎么样？”

在她态度有了转变的情况下，或许明天会是个好机会。他脑海里突然浮现这个念，连带着心都更加急促，搭在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

谈听瑟原本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被余光里冷不防现的某影吓了一,“你怎么来了？”

“我这些，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陆闻别走上天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陆闻别板着脸,抬手握住她一边胳膊半架着她，一下卸去她脚承受的大半力。她毫不怀疑要是自己现在倒下，他也稳稳当当地把她托住。

“你想用这方法告诉我，我当初的选择很可笑？”她松开抿的，上泛起微微的血，“还是想让我知，我又信错了人。”

第45章生日快乐?照亮的是她冷淡讥诮的眉……

她一怔，神有些复杂，看上去却并不意外。

她角蓦地放了下去，客僵的笑容从脸上消失，“这是你自己说的。”

谈听瑟踮着脚，右手搭在天台的栏杆上，慢慢往前走。

一副不知在跟谁闷赌气的模样。

雨后气温回升,空气被温和烘烤了一整天，到傍晚时漉漉的气都消失不见，只剩燥的。

就当是他想太多了吧。陆闻别静静注视着她的背影，却无法捺略有些急促的心。

陆闻别默默地走到一旁坐下，静静看着桌上的药盒，无法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