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解安全带的手一顿，抬眸看着她，略一挑眉梢。

她勉扯回一注意力，“你这说教的语气，可以当我叔叔辈了。”

谈听瑟又气又恼，一声不吭地转去开车门，一侧肩膀却蓦地被握住，“小瑟，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恶意，只是想知你过得好不好。”

她努力回忆一路上的细节，发现刚开始他确实时不时会看一导航，可后来好像就再也没看过了。

就这样？谈听瑟狐疑地往旁边瞥了瞥，不说话了。

他难以察觉地拧了拧眉，有懊恼，沉片刻才答：“诺埃的一面之词，我妈转述给了我。”

“他说我喜他，还差和他在一起？”她顿了顿，破罐破摔，“这不是一面之词，是真的。”

其实不是的。他语气里没有半说教训斥的意味，更像是一无奈，仿佛她只是个小孩儿，他在好言好语地讲理。

“嗯，这是你的自由。”他角抬了抬，平静。

“你怎么知回我公寓的路？”她冷不丁地问。

他表情僵了僵，虚握着拳抵在边轻咳一声，却不自觉地蹙眉，真的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思索起年龄差距的问题。

陆闻别笑了一声，不经意：“你嫌弃我老，可诺埃比我还老两岁。”

“那也不用查我的住址吧？还是说你本不是查一查那么简单，否则怎么会对路线那么熟悉？”

话音落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

他需要在意的是以后，而不是过去。当初他以为她真的选择了严致的时候都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步，现在又算得了什么。

是不是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太伤人了？她瞬间迟疑起来，男人应该也很在意自己的年龄？

“不过，”他忽然开，“既然你都不介意他的年龄，却说我老，是不是不太公平？”

十岁……如果是几年前她19岁的时候，他肯定会被人说竟然对一小姑娘下手，当然他自己那会儿一开始也没把她当女人看待。但现在？再耽误两年他又会被人嫌弃老吃草——前提是他真能吃得到。

陆闻别哑然，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说：“只是因为你年纪比我小……但他比你大了整整一，相比起来我也没那么糟糕吧。”

陌生的觉。

可现在再补救的话好像又显得太刻意了。

那时他不想和她牵扯太，所以吝啬一句衷心的关切，哪怕她了吐这伤的事他也不过多置喙。但现在她却猝不及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陆闻别眉越拧越，竟然微微地焦虑起来。

然而谈听瑟却忽然觉得有不对劲，于是转看了看来路的方向，又去看导航的界面——这明明是两条不同的路线，证明陆闻别本没照导航来，同时还对另一条路线格外清楚。

他当然无所谓其他人的看法与评判，但他不想让这些影响她，或者不希望她也这么想。

两人各怀心思，不过沉默也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公寓离剧院并不远，他们没多久就到了。

谈听瑟茫然地领会着他字词间的意思。所以他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了？也是为了她才来的？

“你知了什么？”谈听瑟抿看了他一，又转正了，沉默地看着前方。

谈听瑟闭上了，缓解着翻涌而上的情绪。

谈听瑟却被这一阵沉默给的心里没底，忍不住转过状似随意地匆匆打量一，却只看到男人抿的角，也看不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我承认，我一个半月前来过一次黎，还让冯苛查过你的现状，没想到他连这些也顺带着查到了。”陆闻别定定地看着她，“但当时我没有去见你，更没有跟踪过你。这一次如果不是偶然在展馆附近看见你，我也会直接回国的。”

本来不想让他知的，没想到他已经从秦安文那里得知了。可她明明问过他秦安文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为什么不说也不问？

所以她当初才会移情到陆闻别上，可这也是她失望的源。

……也？

“你不是说……你是为公事而来，后面几天还有别的事要忙吗？”

当然是会觉得有压力，认为自己不能也不想承受他这么沉重的情，也会觉得他违背了曾经答应过她的事——不打扰她的生活。

“就年轻两岁，你应该知五十步笑百步的理。”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才来黎，你会怎么想？”

过往的人生中，父母给予她的只有“你应该”、“你必须”，从没有“我希望”。她无数次渴望一个能温和教导自己的角，这么多年来只有二叔偶尔填补这个空缺。

陆闻别指尖轻轻了方向盘，心情倒的确像表现来的那样平静。嫉妒吗？当然有。但诺埃显然跟她没有可能了。

“你不老吗？”谈听瑟反问，语气格外无辜。

车内一时安静得过分。

她抿。

陆闻别刚停好车，一时没反应过来，“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