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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印度。我无休止地在外跋涉,让新鲜的信息不断冲击我,也许是出于逃避的心理,我猜,逃避小镇上发生过的一切。
可是一切事情都会有结果,我基本上花光了带出来的钱,重新坐上长途飞机抵达欧洲。我飞机上,我睡了一觉,所有我曾经最熟悉的事情像潮水般涌来,这半年来我都快忘了我干过什么混蛋事,简直像个真正的善人而梦里,是我年轻时候和菲奥娜糟糕的婚姻,是我被关在地下室遭受无休止的虐待,是我逃到小镇上非法行医多年,是我勾引克拉克夫人与我苟合并瞒天过海,是我像个阴沟里的臭虫窥视着达蒙的生活,是我见死不救、欺骗了达蒙然后逃之夭夭,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恶棍。
其实,大部分时间,我也想做个健康快乐的好人。
梦里我又见到了达蒙,达蒙依然健康又美丽,向我第一次见他那样。他急急忙忙地缠着我,用他修长的腿勾住我的胯,不断挺着自己的小腹,急切地说:“威廉姆,我好空虚,我肚子好空,威廉姆,快点插进来,让我怀孕……”
下一刻,我被飞机落地的动静惊醒,吓得我差点以为坠机。我尴尬地遮住鼓起的裤裆,反复整理我的背包,终于,带着春梦悠长的余韵,我再次踏上大不列颠的土地。
现在是英国天气最好的时候,不冷也不热,每天都晴朗。我愉悦地搭车回到工作室,信箱里果然堆满了信件,我统统塞进背包,开锁进入屋子,从抽屉里换回英国的电话卡,插进手机。
一瞬间,我的消息噼里啪啦弹出来。有很多广告和不重要的邮件,我统统不看,直接去查看聊天软件,里面有一条三个月前菲奥娜发给我的消息,写着“我回西班牙了,再见”,我不置可否。还有一些杰森的消息,主要是问候达蒙,一开始发了几条,后来他说他从菲奥娜那里得知我出国,于是去联系菲奥娜,再后面杰森的消息消失,我猜他可能从警局被转去监狱,吃上牢饭了。但是我没找达蒙的消息。唯一一个与他相关的,是我的未接来电,在我离开第一个月后的一个晚上,间隔一小时给我打了两通电话,没接通,就再也没打过。
我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
我开车先去了医院,意料之中,达蒙已经出院,我松了一口气,马上又紧张起来,我驱车来到克拉克家门口,这座房子被大火烧了一次之后还没有来得及被完全修缮,外墙上残留着烟熏的黑炭。我努力压抑着情绪,一面懊悔应该更加妥帖地带些礼物,一面又任性地带着些不管不顾的冲动,我按了几次门铃,却没人开门,我努力从旁边窗户缝往里看,像个贼。屋子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这时候,我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这个声音震撼了我的心灵,使我一瞬间转过身。
“威廉姆。”那声音说。
我转过来,正对着达蒙。我没料到我们竟然以这种方式重逢,我举止可疑、慌慌张张,而达蒙——达蒙比我记忆中的样子更瘦,但似乎更挺拔,他皮肤比较苍白,脸颊和眼窝都微微凹陷,给他增加了一种特殊的气质。他的金发绑起来甩在颈后,穿着一件宽松的牛仔服,英俊得不像话。
达蒙的眼睛像沉静的深水,他微微扬起嘴角,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愤怒,我见状一下子慌了,结结巴巴地从嘴里蹦出一些程式化的问候:“达蒙,你、你最近还好吗?身体怎么样了?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