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学生啊，那在蓝草兼职拉一晚上琴能挣多少？”

半夏伸chu俩个指tou，“两百，偶尔还有点小费。”

“这么少。”卖酒的姑娘有些看不上这么点钱，“你不如tiao过来我们红颜吧？一晚上随便开几瓶酒，都比你那多多了。”

半夏笑起来，摆手谢绝，“虽然钱是好东西。但我实再更喜huan拉琴，还是不太喜huan卖酒。”

这话她本来没有别的意思，听到对面姑娘的耳朵里，就觉得她看不上自己这个行业，笑着的脸一下就淡了。

她伸手拍了拍铁质楼梯，yinyang怪气地问坐在台阶底下的大叔，“你说呢，老贺，她拉得好听吗？”

老贺是红颜里的驻唱，年纪大了，唱得歌最近不太得观众喜huan，刚刚被老板骂了一顿，心情正恶劣着，气冲冲dao，“不怎么样。”

半夏也不生气，还认认真真地问，“你觉得什么地方不怎么好？”

大叔想不到她还能追着问，嘿呦一声，伸手拿掉了叼在嘴里的烟，“嘿，我说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你这zhong年纪，能知dao什么叫liu浪者吗？无病shenyin啊你这是。”他坐在对面的台阶上，上了年纪的手指里夹着烟，烟tou点着半夏的方向摇了摇，“别拉这zhong曲子，拉一些情歌啊什么的就好。”

“那你说说什么是liu浪者？”半夏始终不生气，温温和和地坐着聊天，火气再大的人，在她面前慢慢也就平静了。

“行吧，我告诉你什么人才叫liu浪者。”坐在台阶上的中年男人用力xi了口烟，吐chu串烟圈，“大叔我年轻的时候呢，喜huan搞音乐，写歌，编曲。”

“为了这个梦想，背井离乡，去帝都，和几个兄弟住在一个小小的工作室里，不顾一切地把青chun都砸进去。那时候，我没觉得自己在liu浪。”

昏黄的路灯斜斜照着台阶，看不清台阶上老贺的神se，只能看见那一点忽明忽亮的红点，“后来没办法，吃不饱肚子嘛。只好灰溜溜地回了榕城，用当年攒下的一点才华，卖唱，给人写歌，换点钱，混口饭吃。”

“记得那年我上火车的那一天，下了好大的雨。帝都的几个兄弟都来送我，在站台上，我甚至都不敢回tou看他们一yan。”

“如今虽然吃得饱，有钱hua。”他夹着烟的手，点了点自己的xiong口，“但这里，永远都在liu浪。我就是一个liu浪者。”

对面的红点在这句话之后暗了，陷入一片沉寂。

半夏也不再说话，若有所思，坐在台阶上，抬起手伊呀呀地试着弓弦。

龙蛇混杂的酒吧街，沉浸在音乐中的小提琴手，一遍遍地从这市井之中，拾起人生的gan悟，反复琢磨自己的曲子。

在远chu1的那间chu租屋内，灶台上亮着火光，咕嘟咕嘟地炖着热汤。

一墙之隔的隔bi房间。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亮着荧光的电脑屏幕前，点开一个音乐网站。在注册的页面上，aka外号那一栏前光标闪动许久。最终他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了动，给自己输入了一个两个字的艺名，赤莲。

第13章迷雾森林

半夏听了老贺的故事，沉迷于汲取新的gan悟，把晚饭都给忘记了。

shen夜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觉饿得前心贴后背。万幸的是，灶台上还温着的一碗热腾腾的面线糊。

面线糊用猪骨汤打的底，加了切碎的干贝，螺rou，猪血，海蛎，冬笋和芹菜，用一点黑胡椒粉提鲜，面上浇了新熬的葱油。鲜mei可口，香甜shuanghua。

饥chang辘辘的半夏用这样的mei食填饱了肚子，趴在桌上幸福地直chuan气，“到底是哪里来的小可爱，简直是救了我一命。”

救她一命的小可爱此刻不在家，不知dao溜到哪里去了，屋子里空空的。

自建房的隔音效果很差，楼上楼下住着的都是年轻人，夜猫形生wu云集。一到了晚上各zhong各样的声音，夹杂在一楼英姐通宵打麻将的杂音里，热闹非凡。

半夏的对面住得是一位网络作家，习惯半夜码字，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动静几乎比乐qi还响。楼上邻居刚刚上完厕所，冲ma桶的声音清晰地从下水guandao里传递下来。

隔bi的房间隐隐传来一点电子音乐的声响，大概是一段短短的demo音乐小样，正用被调低了音量的电子钢琴反反复复的弹奏chu来。

刷碗的时候，半夏看着水池底的一点残羹，才后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