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元青笑了笑：“说吧，今日来作甚？”

如今他坐在司礼监衙门里，一边听着杨凌雪同他叙述最近朝内的传闻，一边看着衙门大门，这边离内书堂也不算远，下了学，陈景自然是直接过来。

皇帝不喜，将其扫地门。

杨凌雪看了一没好气说：“我说傅掌印，现下可不光是苏余庆。连本大都督也因为替你在浦府面前开路被骂成阉党。谣传说跟着您傅

“哦？什么情况？”

“哦？自愿来内书堂讲课乃是解了翰林院的难，并不至于得罪上司，当了这么多年的编修吧？”傅元青说。

他一幅泼无赖的样，傅元青也拿他没办法，对在外间候着的季茹：“你便去后面膳房，拿两块茶糕过来给大都督。”

傅元青又有些不放心，仔细叮嘱：“记得，只两块。”

“这个苏余庆，就不一样。乃是自愿报名的。”杨凌雪。

“你上次让我查那个翰林编修苏余庆，我查着了。”

“传言倒也不算虚假。”傅元青说，“我让陛下不喜，的时候陛下说了，最近都不想见我。其实这样倒是清闲……”

傅元青负皇命却以蒲家仆的份，在灵堂前三摔孝盆，丢了皇家颜面。

杨凌雪得意一笑：“本大都督乃是陛下前红人，来你司礼监衙门，你应该蓬荜生辉才是，竟然还一副嫌弃的样。喝了半天茶，一块儿心都没有。太怠慢了吧？”

“明白了，老祖宗。”

“……你怎么坐得住？”

“……原来苏大人莫名成了我的党羽。”傅元青怔了怔。

“还嗯。”杨凌雪把茶往桌上一扔，不满问，“我说了什么，你重复一次？”

季茹之前被欺负后的脸伤基本好了，是个清秀的少年，听见傅元青吩咐，应了一声是。

“我倒想问问大都督，闲来无事总来太监衙门闲逛，也不怕传去难听。”

“他得罪上司的地方乃是斥责了卢学贞等人上课敷衍了事浑摸鱼。还曾在翰林饶学士参奏过卢学贞。这便是大忌了。”杨凌雪说，“被卢学贞等人骂为阿谀奉承权宦之徒，是十足十的文娼、阉党。”

杨凌雪有些恨听不成钢：“你不知刘玖趾气扬成什么样！凭着心意，竟然还拉了好些官员在午门外廷仗。一个才简直欺压到大臣上来了。”

“这我知。但翰林院官员京察【注1】考中便有这么一项，就算不愿也得来。”

“说是之前内书堂选讲师的时候，翰林院那边便不肯人，这你也定是知的。于是便派差事，拉了好些壮丁。比如说修撰卢学贞，卢大人是不乐意的，还有十来位翰林官员也都不乐意。”

傅元青失了圣，如今如丧家之犬，躲在自家私宅里，惶惶不可终日。

季茹端了两块茶糕来，放在一个搪瓷的小碟里，那茶糕不过铜钱大，小小两块，送到杨凌雪面前。

“司礼监掌印招待我竟然吝啬至此！”杨凌雪怨怼。

傅元青回神，看杨凌雪那神，有些心虚的咳嗽一声，半天才从刚才的耳旁风里找到几个字。

傅元青又抿了一酒，笑了笑：“最近这些日，都是早晨带着陈景一同，我来司礼监闲坐，理些掖杂事。陈景去内书堂读书。待后半晌便一同。在樊笼里也久了，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倒觉得滋。”

“嗯。”傅元青轻抿了一杯中的茶，心不在焉地翻阅着手里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