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凡惊讶：“啊？他们这么不讲程？”

沈云飞低声：“这也不是程的关系。如果不需要再对后面的事负责，大家自然想的是越快摆脱越好。”

“叮——”电梯到达指定楼层的声音响起。

“李哥……”沈云飞不知该说什么好。

“年纪大了可能就是这样，唉，脑不太够用了。你别生气就好……人事已经通知我面谈了，多半下周就离职了，你也不用再看见我。”李平宇低声喃喃着，有哀怨又有伤。

沈云飞停住了脚步，心情复杂地回首说：“李哥，我没生气了，你不用再歉。工作上的事，也只能看安排……祝你一切都好。”

他起撑了个懒腰，拧动了下有些发僵的脖颈，默默在脑中盘查该整理项目的内容是否都已妥帖接。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沈云飞眸一颤，是江畅然的来电。

见沈云飞挂断电话，温凡八卦：“有情况啊飞哥，是不是嫂叫你赶回家吃饭。”

背后的声音渐渐淡远，沈云飞垂眸向前方走去。

沈云飞作势要踹温凡一脚，温凡边灵巧的闪避开，边笑：“哎，你急什么？我说准了是不是。”

像株被雷雨打蔫了的弱草，像个被人遗弃在角落的旧纸箱。

他一手搭着沈云飞的肩，大气：“呼，还好电梯还没到。”

他对李平宇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温凡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原本板正的西装都变得凌。

他弓着背，低着，灰灰的，仿佛几小时内长不少白发，西装袖皱的，看上去比上午颓唐多了。

温凡哈哈笑着接下那一敲，转而问：“哎，这快七半了，我们要不要个外卖？张绵跟我推荐说这附近有家焗饭还不错。”

温凡冒星星：“哇，那飞哥你真有责任心。”

“对不起，小沈，之前是我的问题。我记错了。”

“唔，快好了。你到了吗？”沈云飞有些心虚地踱了几步，他完全忘记江畅然会等他下班的事了。

他愁眉苦脸：“飞哥……你真的下周就搬去楼上了吗？可不可以晚走，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红荧光数字慢慢由低走向，急切的脚步声踏得比数字快得多。

李平宇搭了下鼻，抬起那张布了皱纹的脸。

沈云飞抬手把电脑一合，提包一拎：“是个，你自己好好熟悉项目吧。我回家了。”

日光由亮白转至明金，最终沉淀为夕红。

沈云飞没理他，拎着包就快步往电梯去，在昏暗的转角差撞到一个人影。

之前李平宇那副颠倒是非的泼脏模样着实可恶，但此刻又显得那么可怜。

人与人之间的往有时就是这样，在对峙与谅间反复横后匆匆而过。

温凡：“好像叫……”

“哥！等我啊！”

低沉好听的声音从听筒传：“云飞，还在加班吗？”

他边低声对对方说着抱歉，边往后退了几步。

沈云飞抬看去，竟然是李平宇。

抬手弹了下温凡支得过近的脑门：“我还要整理文件，你负责写一下工作接的邮件告知吧，后面就发给客了。”

“……谢谢，谢谢。”

沈云飞下意识回过去，在拉开的门扉间对上一熟悉的视线。

温凡“哦”了声，摸着，一脸半知半解地转过椅去继续忙碌了。

沈云飞一手敲着键盘，一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发觉过于轻飘飘，内里的已在不知不觉间饮尽，又无奈放下。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我先走了，再见。”鞋尖往另一侧转动，沈云飞打算绕过对方径直离开。

“不用，小沈，你不用跟我说抱歉。我才要向你歉。”

温凡：“还不是加班加的，我都没空去打球了。对了飞哥，你有没有喜的运动……”

沈云飞挑眉：“就这几步路跑成这样？”

温凡：“别啊飞哥，等等我，我收拾下就来，一起下楼一起下楼。”

沈云飞靠坐在桌旁，边拿起手机开件，边说：“哪家？名字报一下，我看看。”

“江医生？”

温凡的表情渐渐由刚得知能在公司留任时的容光焕发，转变到面对各类繁杂的项目内容及程时的困惑焦虑，到现在已是摊倒在座椅上，奄奄一息。

“恩，就在你们底楼停车场。”

沈云飞卷起一叠薄薄的文件纸朝他敲去：“别夸！我只是还要在这，不想把手上的事搞得太糟糕而已。趋利避害，人之本罢了。”

“好的，我上下来。”

沈云飞眉心，睁了只：“这就不行了？当年前辈们把事情甩给我的时候都是东传一个西传一个，好多环节都有遗漏。可不像现在，还给你一份份打包好，还标注了后期各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