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来了，仔细坏了伤。”

这日晚市前，一气儿来了四个客竟都朝她的摊去了。那儒巾的摊主暗地里细看了福桃儿多日，已经隐约猜了她也许非是个男。

此人本就是个狭隘计较的，是以第二日上，他便时不时地朝福桃儿说些恶声恶气的话。有时是直接来拉客人过去，有时则是当着众人的面，说些抹黑人的刻薄话。

就这么几日下来，带儒巾的中年人脸愈发难看。他其实只读了两人书，略识些字，只是穿模样更能唬人些。福桃儿自幼跟着父亲读过书，光是那字写来都比他要端正漂亮许多。

第63章.扶持[vip]

到了地方，那矮胖的中年人早已经来了。见她来晚，还以为是偷懒晚起，心里暗暗兴。不过巳正前他也只接了三封家书，得钱6文，却也没讨了多少便宜。

因是活的快，巳正不到二刻，掌柜的便给了25文叫她往后日日来就是。福桃儿了谢，赶忙便朝摆摊的巷去了。

他下手很重,兜帽没了，还好巧不巧地拉扯走了发的结绳。如瀑墨发散落，虽然福桃儿为了在外梳洗便利,将发剪短,只垂到背心。可没了兜帽掩盖,这垂发的模样便难以哄人了。

“兄台言重。”这等人她又怎么会没见过,惊愕过后只是抬扫了他一，边写边从容：“‘居住安度,自其力’，先贤圣人的话，兄台没读过吗。也是家中有病患，我才借此糊挣些药费罢了。”

言辞清淡却也并不示弱,几个客听了皆是没有移步,仍候在她摊前。

这么着下来，才勉成了个势均力敌的态势。

现下瞧见四人皆往她那里去，当即忍无可忍，恶念生起，走上前便大喝：“平白充个读书人，为了兜钱……”说着话，他趁众人愣神之际，一个跨步上前，伸手就掀去了福桃儿的兜帽。

众人皆是恍然，原来这代笔的小先生,竟是个女，只是眉目寡淡了些,女扮男装才有些雌雄莫辨的少年郎模样。

几个人正犹豫要移步，就听一人声线清冽，朗声：“仁兄，我来替你看赋。”

作者有话说：

全平城谁人不知楚家的风波，虽说案因无证结了，大半人还是对那嫡次的遭际惋惜的，尤其是功名被革，读书人听了，无不为他的才华叹息。

可见那三个客虽目惊讶，却仍是候在边上。中年人怒意又起，皱眉尖酸：“真是不知羞耻！女儿家为何不在家相夫教，偏要立在这太底下当街揽客。有伤风化,真是斯文撒地啊。”

“无妨。”上前挤开两人，他对看赋的客说：“我本是提刑察副使家的嫡次，不知去岁恩科太原乡试第九的位次够不够看你的文章。”

见她被扯了兜帽，只是惊了一下,看了自己一，便继续写第一个客人的家书。中年人对着个沉静垂眸的姑娘家，准备了一肚骂街对峙的话顿时也有些说不。

写过楹联的一比较，优劣立见，再去邻舍里一宣扬。后来的客人们，十个里倒有七八个选了福桃儿的摊。

对他的恶语相向，福桃儿只是不理，她一介女不方便同人冲突。好在写楹联的大多是去她那儿，甚至还有个老儒拿了两次文章来讨教，因此这地方摆熟了，便是有抢行的，她每日却是能挣个70、80文的。

那看赋的年轻人正挤在福桃儿侧，抬见来了个面上有疤的青年，一双睛却生得极是好看潋滟。他当即还是推拒：“便是书塾里的友人荐的这摊，就说这兄台、咳、姑娘看赋在行，你是何人，不然替后的代写家书好了。”

中年人刚了气,就见第二个客人是来看赋的。他忙拢袖上前,好言朝后几个人招呼：“人家看赋的，少说也得一刻吧。驿所还有一个时辰就关门了，家书耽搁不得，还是由我来代笔吧。”

此话一，正准备移步的数人顿时将目光投向了青年打着绑带的左臂，又瞧了瞧见他的右臂似是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