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多月前的奔丧，今日才到，殡灵柩安奉多时，甚至连国孝期都已经过去了。

赵徵仰望灵位很久，久到香炉中的香燃尽了，她给换上，直到第三炉香香灰掉下了一截，他才哑声说：“……父皇去世后，祖母就带着我和皇兄搬了永安。”

柴太后确实很了不起，她护着年幼赵徵兄弟一路成长至今，她不死，连皇帝都不敢轻易动弹。

他的声音又又涩，像好几天没喝，又足了一夜的冷风。

“……父皇征前，还新教了我一刀法，我已经学会了，就等父皇回来演给他看。”

从颜温度到摆设，仿佛一脚过渡到另一个世界。

门外，王旗招展。

赵徵速度很急。

数百近卫门外等候，所有人的甲胄外缠上一条白的孝巾，素白的丝绦在冷风中索索抖动，无声又萧瑟。

一殿门，两个青黑的大灵位一下撞帘！

只与记忆中的郁葱犹带青绿不同，下天地一片萧瑟，黄褐的土地，光秃秃的枝，细碎的雪正在漆黑的夜中狂飞舞，冷风挟的严寒像能刮人骨里一样。

“嘚嘚”蹄声像鼓闷雷，倏地一掠而过。

他扯笑了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是人非。

他睫动了动，侧望向东边，墙外庑黑瓦，永安东，是东。

……

赵徵伫立片刻，翻上，一扬鞭，往西北的宁县疾奔而去。

更何况赵徵。

两人慢慢往里行去。

他声音嘶哑，双手俯撑在地面上，息极重极重，久久不动。

柴义，拱手，无声退了去。

偌大空旷的殿，目青黑白三颜，正中上首长长黑褐的供桌承着两个宽半米长一米多的黑灵位，黑白素帛结成的挽自神位端正中环绕长长垂下，很大，很森然，骤然撞视野，心脏跟着被直接被冲击了一下。

赵徵去后也不知会不会有发情绪的言行举止，但不有没有，都不必让除自己人以外者知，尤其皇帝。

纪棠不是第一次去宁县殡。

心里也不算好受，也笑不来了。

赵徵慢慢的，把整个主殿和东都走了一遍，碰过很多地方，用手挲着主座的扶手，许久，才转离去。

他哽咽着，动片刻，直接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他哑声：“我来了。”

雪越来越大，到天蒙蒙亮时，铺面盖地下了下来，映着卷着鹅大雪，迎面扑至凛冽得像不过去气一般。

只可惜，这座宏伟殿依旧屹立，主人却已不在了。

纪棠看了柴义一，型，让他要带人守好了。

下的时候，赵徵冻得脸铁青一片，半晌，他：“都去。”

一夜疾行，在次日上午，他们终于赶到了宁县殡。

他盯着灵位，寥寥十数个大字一笔一划都目惊心，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话不知是说给祖母兄长听，还是说给纪棠听。

纪棠轻唤了他一声：“阿徵。”

纪棠轻轻叹了气，跪在蒲团上也给两个灵位叩了个，然后起，从供案上取香燃。总共了十二炷，每个香炉奉了六炷，三炷她的，三炷赵徵的。

畔因夤夜疾奔有些重的呼声，一下就停滞了，赵徵泛着血丝的黝褐珠定在灵位上，从这一个，过到另一个。

她安静站在一边等着。

纪棠呼都不禁屏了屏。

赵徵十岁之后，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赵徵慢慢走上台阶，他站在大开的殿门前，抬仰望，最后视线落在正中的髹金凤座上，他告诉纪棠：“上次祖母就是坐那，给我和皇兄送行。”

他像是要把缺失的时间都追赶回来一样，一路急赶速度动到最快。

理政和起居的南之外，面积极广，殿巍峨，重檐飞脊，站在汉白玉台基下仰看那座红墙黑瓦的恢宏正殿，就仿佛看到那个中砥般的女人。

赵徵侧看她，一双睛血丝密布泛着赤的红，不知是冷风的还是内里情绪翻涌所致。

香燃着，青烟袅袅，她对赵徵说：“你和祖母皇兄说说话罢。”

享殿外门，就剩赵徵和纪棠二人。

“祖母，皇兄，我来了！”

也许二者都有。

纪棠拢了拢大斗篷，了鞧一鞭加快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