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摆摆手：“崔卿说的极是——蒙蔽太后，是为大不敬，首恶当斩，从者责令还俗，岭南。官中弟有知此事之人，不但不上报祀理，甚至同合污之人，更是不堪。”

御史们纷纷列附议。

他一时没有领会是什么意思，就见李安然向外走了一步：“臣还有事要奏。”

吕公公领命，从后面取了一份签字画押的证词，以及一些被拐卖少女的籍贯、过所，名单一类，给文武百官验看。

如果她真的有这个打算，那甘党……会不会保他？

但是他要是站在你这一边，那就是一正气护持，心里倍儿，别人也没他这么敢说。

由于今天是大朝，所以连刚刚在京中任闲职的卫显也在文官之列，只是站得比较靠后，前面又拦着层层叠叠的文官，自然看不见站在武官最前列的李安然。

凭什么长可以，哥哥就不可以？

难说，大殿下想要敲山震虎，杀儆猴，借着发落了范家的机会，镇一镇日趋不安分的甘党？

现在朝堂上斗的最厉害的，除了门阀和寒门，门阀内就是甘、章二党。

既然签字画押的证词也是自祝幺娘之手，那只能说明她人已经在大殿下手上了，如今崔肃当朝提要严惩从尼姑庵之中带走少女作为外室的官中弟，这不就是冲着自己家那个不孝儿去的吗？

范少卿更是站不稳了，是认？还是不认？

她就是咽不下这气来。

也许是遥遥应到了同父异母妹妹的那一怨气，也许是昨日下午练习弓术了一汗，也许是因为晚上睡觉蹬被，李安然今早起来准备上朝的时候，自己先打了三个嚏。

待到众官传阅完毕，崔肃便第一个站来：“为佛门净土，理应恪守清规戒律，太后年年赏赐慈净寺，为的也不过是照拂女尼，然而这班贼尼居然在陛下的底下这等有违人之事，还请陛下严惩之！相关人等，包括从寺庙之中带走被拐卖女的官中弟，也应当重重惩！”

皇帝：“说吧。”

“寺中豢养的女大多数都

崔肃还想再说，却见李安然的手伸到背后摆了摆。

“听阿娘的话，那小卫相公，你长喜不喜都和你没关系，但凡看到宁王殿下，那你就离着她远远的，不要寻过去，好不好？”甘贵妃搂着昭华，两个睛里下泪珠来，“别听你那个混账舅舅的话，咱们安安稳稳的守着本分，那也是一世荣华啊。”

保不住命的。

这其中，又有多少是皇帝摆权术之下的结果？

他站起来：“传朕旨意，查抄慈净寺，寺中恶尼一并收监，着祀和三法司商议罪行，官中弟，但凡有曾经带过寺中女归家之人，一律杖五十，有官职者官降一品，无官职者五年不得闱，以正朝纲风纪！”

范少卿的妻本是甘贵妃异母兄长的远方表亲之女，他在朝堂之上事也天然偏向甘党，如今二皇逐渐年长，日渐被重用，甘党也开始慢慢抬和慧贞章皇后胞兄为首的章党争持。

以至于她上朝的时候，说话声音略略有些沙哑。

见母亲哭了，昭华反而有些难受，可是心里却有藤蔓杂草拼命的滋生——凭什么？

各在汇报了一下最近各地传来的，收归田产的相关度之后，李安然便捧着象牙笏板向前一步，开始陈述慈净寺相关恶举，在她叙述的时候，文官行列之中也有不少正直的士纷纷皱眉摇，嫌弃的神情来。

范少卿也在文官之列，看到这名单上赫然写着祝幺娘的名字，顿时冷汗止不住的从后背滋来。

崔肃这个人吧，他骂你的时候，你会觉得恨不得把他给撕了。

这祝幺娘，正是他那不争气的儿从那胆大包天的尼姑庵里带回来的“外室”。

皇帝在上：“宁王之前已经将慈净寺的罪证给朕过目，”他对着边上伺候着的吕公公，“你去将罪证拿来，给百官传阅。”

她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没有李安然，自己和自己的一双儿女是不是可能还有一争之力——可惜的是，没有如果。

更何况李安然的后，还是慧贞皇后章氏的母族，章氏的兄弟现在一个是宰相，还有一个虽然因为不好辞官归乡了，却有好几个门生在朝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