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黛仰起脸，朝谢仲宣笑了下，“二哥哥，我知的。”

云黛跟在三位兄长后慢慢走锦桂轩，沁凉的夜风送来淡淡的桂香气，以及他们上清冽的酒气。

“哎，这你放心，我多是抓只虫啊死老鼠什么的吓吓她，反正姑母知我自幼顽劣，大不了就坐实了这顽劣之名呗。”

见他这副混不吝的模样，云黛憋不住笑了，底也染上几分真切的笑意，“三哥哥，多谢你。”

“三哥哥你可别冲动，我们如今住在王府里，不好叫姑母为难的……”

“云妹妹，嘉宁那话你就当她放，可别往心里去。”谢叔南悄悄与云黛咬耳朵，“她啊，就是被我姑母姑父惯得无法无天了。”

见着母亲发作，嘉宁悻悻的闭上了嘴，低下去。

不知不觉，夜渐渐了，端王本来还想与三个侄饮个痛快，但谢伯缙明早要上朝面圣，端王只好作罢，拍着他的肩膀叫他早些回去歇息。

嘉宁一听，柳眉拧起，抬就想反驳，话才到嗓，庆宁死死地住了她的手，无声警告她不要冲动。

众人纷纷起散去，端王妃特地留了庆宁和嘉宁一步。

谢伯缙面不变，“希望她知错能改。”

“下回她再对你无礼，我帮你报仇。”

且说另一，端王妃屏退一下人，板着脸看着

云黛在一旁静静听着，却如坐针毡，也没什么胃。

“哪有，明明喝得差不多。”

，低声制止，“嘉宁！”

谢叔南被拉开，有些不兴，“我跟云妹妹说话呢，再说了，哪有酒气了！”

“实若有空，还是得束二表妹。她看不起云黛，便是看不起我们晋国公府这门亲戚。”

“嗨，你是我妹妹啊，我不帮你帮谁啊，我向来是帮亲不帮理的，何况嘉宁那死丫既没理也没礼。”

“知就好。”谢仲宣抬手轻轻了她的发，那双桃里盛满如温柔，月夜清辉中有藏着几分溺。

就比如前的嘉宁，她是郡主，是皇室中人，自己就算被她指着鼻骂，又能如何呢？

看着边严厉使的长，嘉宁只好闷下一气，敷衍的噢了一声，拿起筷闷声吃起饭来。

“表兄这话言重了。”小郡王抬袖了冷汗，忙赔罪，“你放心，我明日一定好好敲打嘉宁，绝不会让她再冒犯云妹妹。我母亲方才留下她，肯定也会教训她……”

谢叔南在旁嘟囔着，“二哥你也喝了酒，别碰云妹妹。”

兄弟俩为着喝多喝少争了起来，走在最前的谢伯缙与小郡王回看了，又继续聊着方才之事。

前谢仲宣回过，看到后两人挨在一块儿说悄悄话的亲昵模样，眉心一皱，缓缓慢下步来，伸手拎住谢叔南的衣领，“你喝得一酒气凑妹妹那么近作甚？也不怕熏着她。”

谢仲宣，“我比你喝得少。”

云黛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嗯，我知的，我不会在意的。”

可如今到了长安，王侯公爵之家云集，随便往朱雀门丢一把石砸中十个人，六个是四品以上官员，三个是有爵之家，还有一个没准是什么郡王亲王。这般富贵权势集中之地，晋国公府山皇帝远，便是想给她撑腰都鞭长莫及。

嘉宁撇了撇，毫不在乎地望向庆宁，“阿姊自己要与她作比，可别带上我，我才不乐意与她……”

撇开这个小曲，这顿晚饭总还是洽的。端王夫妇都是宽厚和气的长辈，小郡王与庆宁也都很为和善，席上大家聊着家长里短，说起童年往事，笑声连绵不断。

小郡王一怔，莫名从这话听些意味长的味，他再打量谢伯缙的神，却是瞧不任何端倪，只当自己多虑了。

在陇西晋国公府势大力，府中众人见着她都客客气气，其他府邸的夫人贵女见着她，就算心里对她的份有所鄙夷，面上也不敢表来——尤其经过五年前那场赏宴，以蒋家为代表的几家都受到了冷遇，杀儆猴，之后再无人敢对她的份置喙指。

云黛忙站起，勉力挤一抹笑来，“姑母不要斥责二表，只是妹间的角小事，算不得什么的。”

“嘉宁！”上首的端王妃沉下脸。

端王妃调整脸，看向旁的三个侄和云黛，柔声，“嘉宁这孩向来鲁莽，嘴没个遮拦，你们可别往心里去。云黛啊，你莫要跟她计较，晚些我定狠狠斥责她一顿……”

“坐下，坐下说。”端王妃抬手示意，又低低叹，“你这孩真是懂事，嘉宁，你多学学你云妹妹……”

谢仲宣不理他，拿折扇在云黛跟前扇了扇，又轻声，“莫要为着些不相的人烦恼，待会儿回去好好歇息，明日一早我们便门游玩，得有个好心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