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然大怒，手中的杯盏狠狠地掷倒在地，“哗啦”一声摔得四分五裂。

谢仲宣扶额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了眉心，叹，“昨日负

大女不答，给小太监使了个，那太监忙，“是，才瞧得真真儿的，就他们三人，其余皆是些仆跟在后。嘉宁郡主穿着件碧妆缎的大袖衣，谢世是玄麒麟纹圆领袍，那孝义乡君是藕粉绣折枝卉彩锦的襦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瞧着是一男一女，女一藕粉衫，男人一袭玄锦袍，背影伟岸，虎背狼腰，将那女遮得严实，只见那男借着宽袖遮挡去握那女的手，女躲闪一番，到底是被住。

大女连连说是，还不等她添油加醋说几句损话，又见对面的屏风后现两影。

丹眸眯起，放在玫瑰椅扶手上的纤纤玉手缓缓收，“去，找个人去门给我盯着，看清楚到底是不是他。还有那个穿粉衣的女人是谁，查，给我查清楚！”

“回禀公主，方才在那对面如意酒楼的雅间里的，的确是嘉宁郡主、谢世和孝义乡君。”大女战战兢兢答。

大女和小太监吓了一，齐齐跪在地上，叠声喊着“公主息怒”。

大女咽了下，若她没看错，那男好像是谢世？可谢世那样一位冷面阎罗，怎会有如此轻佻浮浪之举？

他跟父皇说心里有人了，却不是什么名门闺秀，而是他名义上的妹妹，那个份低微的沈云黛！

“好啊，这个小贱人真有本事。”

“就他们三人，没有旁人？”丹染着红蔻丹的手指划过杯盏，手一片冰凉。

丹死死着扶手，因着愤怒剧烈起伏，脑中一时浮现许多的画面，有方才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有谢伯缙先前对云黛的维护，还有他拒绝她时的毫不犹豫，他的冷淡态度……

愤怒、不甘、嫉妒等等情绪涌上心，丹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那女模样瞧不真切，可那男的背影——

偏那小贱人还装一副贞洁烈女、纯洁无瑕的模样，怪不得敢违抗自家皇兄，原是背地里早已攀上枝，勾搭上了养兄。呵，她是想当世夫人？真是打的一副好算盘。

***

她的声音因愤怒而显得尖利，宛若尖刀划过地砖，大女吓得一抖，忙不迭应下，“是，婢这就去安排。”

看去，只见斜对面的栏杆，嘉宁满脸红霞地抓着香鲜往楼下丢去，不由嗤笑，“她也真是的，珠都恨不得黏在谢家二郎上了，哪里还有半分皇家郡主的面。”

大女忙往外去，丹再次看向斜对面，许是探郎已经走到街的那，雅阁里的人也离开，只留下座锦屏。

丹挥了挥手，如艳丽的笑容透着几分怨毒，“去吧。”

衣裳颜和形都对上了，丹压低眉，骤然想起在温泉行时三皇那诡异的笑语，在酒中下了那样的迷药，那小贱人又是被谢伯缙救走了——孤男寡女，黑灯瞎火，又并非血缘兄妹，指不定就发生什么苟且之事。

就在大女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知自家主，座上的丹忽而冷声，“宝鸢，你仔细看对面那穿玄衣袍的男，是不是谢伯缙？”

他昨日显然喝了不少，走路的脚步还有些飘忽，云黛见状，忙吩咐厨房去煮醒酒汤，又笑着打趣谢仲宣，“旁人是一日看尽长安，二哥哥是一日喝尽长安酒？”

等情绪平稳了些，丹朝那大女勾了勾手，语气森冷，“既然他们俩的这样厚颜无耻之事，那我就顺推舟，成全他们……”

大女面复杂，开，“好像、好像是吧，看形好像是的……”瞥见公主骤然沉下的脸，她又连忙补充，“只有一个背影，瞧不清正脸，没准不是呢。”

士打游街过后便是曲江琼林宴，直至翌日中午，谢仲宣才回到府上，正好赶上午膳。

女太监都被她这渗人的笑声惊起一疙瘩，如履薄冰的埋下脑袋，不敢多看。

这谢伯缙也是可恨，自己作为公主，无论是份还是样貌，哪里比不过那小贱人，他竟然选择那小贱人，而不是自己！

大女会意，忙附耳过去，少倾，恭敬应诺，“公主放心，婢定会您的吩咐把事办好。”

新添的茶又冷下时，大女也带着个小太监回来复命，脸算不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