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什么没有多与他说说话呢？

广播里正在播放一首轻快的情歌，季昱闭上睛，又要睡去。

怎么会用这事来开玩笑呢？

陆以衡将飞舰又提了一个速度，恍惚中他好像回到了红土星上，他们在那里与虫族厮杀，千千万万的虫族尸如雨般从半空中掉落，将赤红的土地完全淹没，季时卿大多时候会在后方统计虫族的数量类、行的路线，然后找到最薄弱的位置，下达指令让他们发起攻。

他了那栋别墅中，然后上楼，推开卧室的门，他以为他会见到他。

工作人员：“季先生的尸已经火化，这是他的骨灰。”

季昱勉地笑了，五官却狰狞，他说：“二哥，你开什么玩笑呢？”

陆以衡走上前来：“我来送他。”

都没用的，都结束了。

季昱驾驶飞舰穿梭在浩瀚的星河之中，窗外无数的繁星手可及，像是童话故事里镶嵌在公主王冠上的璀璨宝石。

这一次，他果然说到到。

可是投诉的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不断地扯，不断地推诿责任，最后开除一两个员工，敷衍了事。

这些年，那些战友们大都已经离开了红土星，各自在新的军团里有了新的开始，陆以衡偶尔同他们见面时，还提起过季时卿的名字。

屏幕中的季远轻轻叫了他一声：“季昱。”

“季时卿。”

飞舰中一片沉默，夕沉沉，这场燎原的天火终于要尽数熄灭，无数星被挂上夜空，陆以衡说：“……或许，这不是真的。”

元老院的人守在门，见到季远过来，帮他推开了门，季远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踏足这里，四周的景致还是从前的样，好像时光仍停留在那段过去。

在刚刚过去的那一段时间里，他无数次给季时卿发去通讯请求，从来没有被接通，而那个一直跟在他边的机人一号也同样联系不到了。

他将一个小小的木匣送到季远的面前，季远死死瞪着前的工作人员，“没有家属的签字，你们凭什么火化！”

老宅里还亮着一两的灯火，有那么一瞬间，季远觉得自己被骗了，或许他还活在这世上。

“他在哪里？”季远问。

他连他的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

远瑰丽的星云缓慢转，季昱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打开自己的通讯，上面只有几个同学的问候，季昱心中说不来的失望。

云白收回手，半张着想要安他，却不知自己能说什么。

手边的通讯突然响起，季昱睁看去，是季远发来的。

季远抱着小小的匣，木然地站在大厅里，元老院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离开，这座偌大的庄园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飞舰如星般在夜空中飞快地划过，季远侧过去，窗上倒映他的影。

然而他们两个人心中都清楚，没有人敢拿这事同季远开玩笑。

季远与陆以衡离开后，谢云白拿自己通讯仪，稍作犹豫，联系了谢家。

工作人员保持微笑，对季远说：“您如果觉得不能接受，可以去投诉我们。”

“他死了。”季远说，“你回来吧。”

他们父母去世的时候，季昱只有三岁，他是被季远和季时卿带大的，这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去往那么遥远的星球。

“这是规定。”

天完全暗下，他们到达金玫瑰区，来到季家老宅的外面。

“他死了。”季远说。

季远质问：“什么规定？我怎么从来不知。”

他们总以为人生很长，总能等到对方妥协的时候。

自父母死后，季家就剩下他们兄弟三人相依为命。

现在，他就这样去了。

可是这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剩下，膛里的那颗心脏生生被拽了一块去去。

那是陆以衡在红土星上最快乐最值得怀念的一段时间，后来季时卿离开红土星时，那些胳膊断了折了都不会喊一声疼的战友们红了睛。

季昱没来由地开始心慌，他问：“二哥，怎么了？”

昨天傍晚时，他们最后一次通讯时，他说他不再自己了。

季昱下接通，屏幕中现了季远的脸，季昱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如此憔悴的模样，即使是当年他离开季家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个样。

昨天傍晚时，他是不是已经预到自己即将离去，所以才会联系了自己。

似乎越是亲近的人越知怎样能让彼此最痛，伤起人来总是肆无忌惮，恨不得拿着刀直直地往对方的心窝上戳，只有对方痛了，自己才能确定对方和从前一样在意自己。

季昱突然觉得一莫大的悲哀在自己心室上席卷而过，他声音沙哑而涩，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