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面到现在，雷克斯表现得没有异常，虽说神冷了几分，程序走得像个机人。塔兰一时不设防，差被坑得割地求和，静下心来一看手里合同，该设的坑一个不少，密密麻麻挑不过来，估摸着是疾风之前的地下谈判习惯派大老应付，这才把一份傻才会接受的条款摆台面上来。

手底下的人各个穿着备战老衫揣着跃跃试，只有小少爷西装革履地围了一圈保镖，还岁月静好地修改合同条款。

他的领被揪住，雷克斯死死地盯着他，里的疲惫藏不住：“这算个，今天翻了这里，我也要……”他的话停住了，因为塔兰拍了拍他的手，面容平静：“小孩。”

小少爷居然亲上阵，没有请保镖来担此大任，但塔兰除了一开始被踹跪在地上，挨了几拳外就没受到别的动静。

塔兰有耐心，一个个圈来，雷克斯大概没有料到这次谈判的对手是一尊大佛，连备份都没准备。侮辱极的现实冲击着后这一群斧帮，十多个寸壮汉义愤填膺：“老大，这小白脸之前都是坑我们的？”

塔兰“嗯”了一声，抬门已经不见人影了。

塔兰懂了，小少爷这是吃了太有素质的亏。

这也有分是因为塔兰原本在刀锋里，有些资料都看过，对公司运作也熟悉，刀锋放任他不就像放一个定时炸弹在外面。

塔兰都懒得回复了。

“我有困难，不能在你家久待。”塔兰斟酌着词，心里还是有些没底，据他过往的经验来看，少不得有人刨家底，意外的是，雷克斯并没有纠缠，他只是慢慢地松开了手：“我知了。”

有尴尬。

这次商谈的外运单又被抢了，塔兰只能从糖果厂那边匀了钱，好在当初分家比较快，雷克斯还没查到糖果厂，不然老龙底都得被扒得一二净。

塔兰没想到从此以后这块的事专和雷克斯打，小少爷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把这块的事都调自己手上，劳模一样勤奋运作，刀锋本底比疾风更，这一回归吃掉了不少地盘。本塔兰实际还在还债，在一些项目上掣肘，对方还什么招损招都来，前几天还好好的负责人生病送医院，半就没了消息，又或者另一块了机密，间谍还没找来。

老龙有时觉得他当时应当放一放话，说不准雷克斯能留他几分薄面。

塔兰目不忍视，挥了挥手：“有格调。”

塔兰想着看来是没什么，见多识广的继承人大白天见鬼也能面不改，心放得稳稳当当的，会议结束后上个厕所，在里面被蒙了麻袋暴揍一顿。

雷克斯慢条斯理地把手指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塔兰言又止，终于忍不住说澡是今早洗的时候，对面的人终于开了尊：“跟我回去。”

塔兰惊讶一瞬后明了，他都忘记了前的这位继承人，骄傲是一等一的，聪明也是一等一的。

掀起麻袋，雷克斯在洗手台旁边洗手，抿着一张嘴不说话，明明是打人的那个，淡淡的神情看起来竟有些憋屈。

一般来讲，这边谈合作或者抢单，酒割腰间谍文件，每次都是腥风血雨的，再拉风一，就是叼着雪茄在赌桌上牌，输赢定胜负，没带这么文雅的。

雷克斯穿了一件棕的大衣，里面搭酒红的领带和白衬衫，黑的改变传统的版型，沿是羽状纹饰，有金线的竹节暗纹，衬得人贵不可攀。小少爷终归没有太敷衍，抹了发油向后梳，了有些凌厉的五官，估摸着也在后悔自己挖了这么多坑，低蹙着眉笔下生风，冷白的脸上浮起烦躁。

塔兰打看合同就知多半成不了，太了，只会被资源最的一方垄走。雷克斯在这一年的成长也是突飞猛，策划细节得滴不漏，又坐拥吃的东边岸，自然能谈下来。

雷克斯上的冲劲消失了，绷的肩膀也松下来，他安静地垂看着塔兰，往后梳的发散落下来，映着碎发后的瞳沉沉的：“一年半，去了哪里？”

塔兰默了一阵，对着始终不肯看他的雷克斯弯了弯睛：“小少爷，承蒙关照，东边港一片都算是我送给刀锋的。”

冒的铲长叉斧才缩回去一。

“不能再回去了？”雷克斯转朝外走去，临到搁下这么一句。

时隔一年半看着在会议室里拿着钢笔划文件的雷克斯，塔兰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