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妈叹了声气：“你啊！活这么大岁数是嘛都不明白啊，你闺女天天听他送的收音机，这事儿能这么结束吗？”

“好像吧。”

费妈踢了老费一脚，老费笑着说：“我去医院看了看他，顺便就把伞带回来了。他在医院还好的，跟正常人也差不多，我去的时候他正画画呢，画的是医院里的护士，甭说，画得跟真人差不多。他跟里面的护士得都不错的。”

“哪个护士给他衣服啊？”

有人说她：“小费怎么老背对着我们？”

刘的每个字都那么亲切，那么气腾腾，可费霓实在没法谢她为自己澄清，她面上平静，手忙着系扣。她因为家里只能简单洗，经常在厂里浴室洗澡，但洗了这么多次，她也没学会应付这没有界限的亲切。

“你跟叶锋这礼拜天还去看电影？”

费霓作为倾听者，从未参与这类话题。她始终面对着墙，每次洗完了就迅速穿好衣服，毫不留恋地离开这个汽腾腾的房间。

费霓没回，继续问她父亲：“爸，您这收音机在哪儿买的？”

礼拜五那天格外的，费霓上班时积了一汗，下了班直奔女浴室，好在排队的人不是很多。

她也只是在心里认定车间里的大不步，穿凉鞋的时候仍自觉在里面穿袜。今天她来得急，脚没顾着，直接穿了凉鞋就来了，脚踩在凉鞋上还有些粘腻。她的脚趾昨天刚刚修剪过，很圆，脚踝很细，裙和凉鞋之间一截小。傍晚的风过她的小，风了上面残存的分，卷起裙的一角。

“那可不，还有小护士给他衣服呢。小方是救人英雄，长得好，护士里有姑娘喜他不稀奇。我看他没准还能在医院里踅摸个媳妇儿。”

费霓发了有五分，为避开刘就急着了浴室。

“不了这么多了，等费霓结了婚，咱们再给小方送份儿礼，现下不要跟他来往了。”

。要是我收下，他就不再来咱家了。”

费霓早上来的时候，还在塑料凉鞋里穿了双袜，下了班这袜就被裹到了旧报纸里，夹在后车座上。她们车间有一位很讲究很正苗红的大，最看不得女孩脚趾，看见了就骂成何统，费霓开始不太懂大为何激愤至此，后来看了些腐朽读才模糊意识到，大并未如她所表现得那样步，实际上封建得很，只有旧社会的人才会把女人的脚看成有重意味的官，一个脚趾都不得。

“那怎么办？”

费霓离

老费说谎说得不太自然，费妈怕他了馅儿，转而对费霓说：“你给你的那块格布，你给自己件衬衫吧，我看现在好多姑娘多穿格衫，是不是电影里有人这么穿？”

费霓回来就看见了她昨天送给方穆扬的伞，不禁问：“方穆扬来咱们家了？”

费霓的脸被冲红了，匆匆洗好了去穿衣服，发上的珠落在锁骨上，费霓扭手系背后的扣，费霓的组长刘凑过来同她说话：“三车间的潘莉莉非说你罩里垫了东西，她这人吧，自己就算了，非把别人想得和她一样，哪个正经姑娘会往里面垫东西，都恨不得别人看不见，我跟她说，费霓人家要不用罩勒着要更大，我和她在一个浴室洗澡，见过多少回了。”

一间浴室有两排洒，一排十五个，每排的洒间没有任何隔断，彼此都能看见。

浴室里没有任何隐私。

“你就说这收音机是你买的。”

另一个女工为她解释：“结了婚就不这样了。其实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女的，谁也不比谁多什么，没结婚前总纳不过这个闷儿来。要说谁要娶了我们费霓可真是有福气，你看这细的……”

费霓没搭茬儿，她看见了躺在五斗橱上的收音机，问：“爸，你买收音机了？”

“嗯。”这声嗯很短促，“我看好多人家里都有，我想着也买一个。”

“这怎么合适？”

老费没想到费霓会问这个，愣了下才说：“我倒不清楚是谁，他衬衫线开了，来的护士让他把衣服换下来她拿回家给他补。”老费省略了一，方穆扬说不用了，他自己能。

费霓听过一次，但她还是收下了票。她喜不喜这音乐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觉得叶锋不错，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叶锋隔了一天来还伞，还带来了一张响乐的票，约费霓礼拜天去听《沙家浜》。

费霓在浴室里知了老赵搞男女关系被调到了锅炉房；大刘因为在家组织舞会被降了级；潘莉莉的丈夫很有本事，最近搞到了一台九寸黑白电视机……

一厂门她就看见了方穆扬。

第10章

“是吗？”费霓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画连环画没准儿能换来一份工作，画小护士能换来什么呢？只能把自己挣下的好名声都一都败坏了。

“就离咱们家最近那个信托商店。本想买个新的，谁叫咱没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