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霓一次去叶家，和家人商议带什么礼。

方穆扬并没有低看他的胳膊，他说：“你骑上去吧，我看着你走。”他怀疑费霓会趁他低的时候离开。

这年，家家都不富裕，客人送的礼舍不得吃转送给别人是常有的事，有时候，一盒心能过十几家的手，费家也常这事。但费霓说不好，老费不好反对。

很明显，叶锋父母看不上她，还表面客都懒得。

费霓是在学校里学会的弹琴，曲都是用方穆扬姥姥捐的那架钢琴练的，中午，别人休息，她偷偷去练琴，偶尔也可以弹一些不太步的曲。那时候她想着，等她工作了，有了自己房，一定要买架钢琴放在家里。那时候钢琴对她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她一天只有几分钱的零钱，而一架钢琴便宜的也要几百块，况且她家太小了，本放不下一架钢琴。她工作后，手里有了能支的钱，信托商店的旧琴几十块就能买到，比一辆新自行车还要便宜得多，她终于买得起，但还是没地方。

老费看见费霓手里的，问谁送的。

费霓知，叶锋在她来之前，一定和父母待了她的份，他的父母不像是不知礼数的人，如此怠慢她，一定是故意的。在她来之前，就这样对她不满，一定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因为她的家和工作。

叶锋很符合费霓对丈夫的想象，那搞艺术的浪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不过这些年，浪都隐藏起来，个个成了良民，平常是见不着了。如果方穆扬家没发生变故，他大概会成为这么一个人。无论方穆扬恢复不恢复记忆，都与她想象中的丈夫相差甚远。

于是她只能去信托商店弹琴，弹的都是很步的曲。信托商店的员工拿固定工资，客人买不买都不影响他们的工资，加上钢琴是大件，无法在光天化日下被偷走，所以

老费说要不送巧克力和国粉，方穆扬带来的巧克力还在凉放着，没怎么吃，国粉也没有开封。费霓说把客人送的礼转送不好，粉和巧克力还是自己留着吧。

最后费霓拿着刚发的工资去副店买了八样心装了一个心盒，盒里的心满得都要掂来。去叶家当天，费霓换上了她刚好的格衫，下面穿的是之前的蓝布裙。

费霓说：“好看就行了，谁送的一儿都不重要。”她拿假，把白的剑兰放瓶里。

叶锋的母亲虽然在医院工作，但不是业务岗，所以她对费霓的傲慢，也不是医生对病人的，而是负责资源调的后勤领导对结她的人的，她甚至不需要说一个字，她只需要用一个神就能表示对对方的看不起。

剑兰在瓶呆了两周，也没怎么蔫掉。

这两个星期，费霓和叶锋听了沙家浜，看了芭舞，在公园里划了一次船。

费霓并不觉得自己如何攀了叶锋，她和叶锋所差不过一纸文凭，如果能考，她绝不会考不到，即使她没文凭，也能自其力，她上穿的嘴里吃的都是自己一挣来的。但当谈婚论嫁两个人的条件放在天平上称量时，对方家长明显觉得她不够分量。

到了家，费霓也没回一次。

叶锋请费霓去他家客，说是客，其实是见家长，费霓没犹豫就答应了。

没个百八十人上赶着来叶家送礼，养不叶锋母亲这不屑一顾的傲态度。

第12章

叶锋突然向费霓提议：“你上次不是说你用钢琴也可以弹《沙家浜》吗?这儿正好有钢琴，能不能让我饱饱耳福？”上次听完《沙家浜》响乐，费霓说钢琴也能弹。

叶家住三楼，一楼两人家。

费霓到的时候，只有叶锋母亲一个人在客厅，保姆在厨房择菜。这时候没人敢明目张胆地雇保姆，即使雇了保姆的，也会把保姆说成是自己的亲戚。

第二天，她去邮局，把买来的纸和颜料邮给方穆扬，寄件人没写自己名字。

叶母的神，好像费霓不是来见家长，而是上赶着送礼求人办事的，偏偏礼微薄，她连看都不懒得看一。

费霓上接收到了叶锋的意思，他想让自己在他母亲面前一手，以此证明他找的女朋友，不是他母亲想的那样上不得台面，虽然她只是个中学生，是一个普通的车间女工，但她会弹琴，还会边弹边唱《沙家浜》的选段。

叶锋问他爸在哪儿，他母亲说正在书房，让他不要去打扰。叶锋的母亲只有在费霓叫阿姨的时候冲她了，之后就再没同费霓说过话，保姆过来倒了茶，叶锋的妈妈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连基本的寒暄都没有。

如果方穆扬不说看着她走，费霓也许会回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