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问这床是从哪买的。

“贝多芬的田园。”说完又补充，“前几年这个就允许演奏了。”

费霓上说：“谢谢，不过我们没有任何困难。你怎么会这么想？”

当着凌漪的面，费霓仍保持着微笑：“你和方穆扬多年的朋友，难不了解他的脾？你怎么会认为他去饭店是为了生计，就不能为了积累创作素材吗？他又不是一直要在那儿下去。”费霓特意给方穆扬留了个话，如果他还愿意去报社工作，就说他素材积累够了。

方穆扬亲手为这个女人打造了一个家，但这个家竟然没有松节油味。在这样一个净整洁得过了分的家，方穆扬大概只能画赚钱的连环画，油画是画不了的。赚完稿费，还要去外事宾馆赚第二份钱。这个小房容允许钢琴占这么大的面积，却容不下提琴。

“其实我来来回回就弹那几个小节。”

凌漪看见了椅上的小像，那像上的人不难看就是费霓，她知这椅也是方穆扬打的。

去年她专程请凌漪来看方穆扬，她才屈尊纡贵来一次，之后连个影都看不见，今天却不请自来

凌漪发现，他们的日比自己想象得过的好不少，这样的房间竟然放了一架琴。来这房间的人，很难不注意到架床和下面的书桌柜，凌漪从未在木行看到过这样的床，不像苏瑜，她上猜这是方穆扬自己打的。

凌漪并没碰费霓的白，她从带来的盒里，取咖啡豆和卡壶，放到桌上，“这是我给穆扬带的，喝咖啡可以提神，平常可以用酒炉。”她笑，“你要不会煮的话，我教你。”

在方穆扬服务生前，费霓也难以想象，但她从凌漪嘴里听到了质问的味，她凭什么质问她？

凌漪的话很温和，但费霓却听了里面的不满，她没想到方穆扬曾有去报社工作的机会。方穆扬放弃去报社工作，选择当服务员……她当然是不赞成的。

她记得，方穆扬提琴拉得很好。

她信得过方穆扬，自信方穆扬不会和凌漪发生什么故事。即使发生了，她也认了。方穆扬过得不好对她没有任何好。

苏瑜没发现琴谱，便问：“你不用琴谱就能弹吗？”

这个家太净了，净得不像方穆扬的家。她记忆里的方穆扬的卧室总是有一散不掉的松节油味，这个味从画布飘散到整个屋，地面上堆满了碟，各式各样的颜料，他的卧室都是画，画完的没画完的正要开始画的……后来方穆扬下乡，她也时不时在他上闻到这味。

她虽然讨厌凌漪现在这副面孔，但于公，方穆扬的能力去报社工作绰绰有余，于私，凌漪欠着方穆扬的大人情，方穆扬接受她的恩也是人之常情。她不能因为自己对凌漪的偏见，就妨碍方穆扬的前途。

“我没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苏瑜很欣赏费霓的诚实，她把带来的东西递给费霓，费霓了谢，拿香蕉放在桌上请她们吃，又说：“我去给你们沏茶。”

第69章

凌漪又问费霓：“穆扬还在饭店服务生？”

费霓还没回答，凌漪就说：“这一定是穆扬自己的，他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就经常木工。连我们住的房都是他设计的。”

因为凌漪不喝茶，费霓只好请她喝白。

她多少为方穆扬到委屈，这样下去，他的才华一定要被毁了的。

费霓笑：“你的意思是我为了钱着他去服务生了？”

这里面有夸张的成分，虽然方穆扬确实画了设计图，但最后成形并不是完全依照他的设计。他的设计在乡村太不合时宜，而且缺少材料。

费霓嗯了一声。

“我不清楚原因，但我觉得服务生的工作不适合他。”凌漪看着费霓微笑，“你说呢？”

“没有当然好。”凌漪又提到报社的工作，“我爸爸推荐穆扬去报社工作，暂时没编制，但很快会有的。刚去工资虽说不如去饭店，但我觉得还是报社的工作更适合他。选择工作不要看一时得失，还是要看得长远些。穆扬的长在画画，服务生实在不适合他。我实在不能想象他为了生活去服务生，这在以前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费霓听凌漪要教自己煮咖啡，笑：“方穆扬要想喝咖啡，他自己就煮了。一会儿等他回来，我给你问问他会不会煮，他要不会，还要辛苦你教一教他。”

凌漪没料到费霓会这么说，脸上的笑有儿僵。

凌漪说：“谢谢，我不喜喝茶，不用沏我的份。”

“我和穆扬是很好的朋友，如果你们经济上困难，随时可以跟我提。我能帮一定尽量帮你们。”

费霓又问凌漪：“你大学毕业后就分到版社？”

费霓借用了凌漪的话：“没有当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