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灵坐在华丽的车上，回望后逐渐变小的简牍作坊，千万绪涌上心。

监工巡视一番，站在凉风徐徐的后门乘凉。

也不知伤是像手臂那样结疤，还是仍旧淌着血。

午后，作坊里仍是闷，人低劳作，监工在作坊里走动巡视。

他是云越王之，在国苑囿里存活七年，是因为被遗忘了。而今来到国政治中心，仍保有命，说是侥幸，不如说他对敌人毫无威胁，甚至不屑杀他。

御夫策，车缓缓离开简牍作坊。

沿着通往殿方向的笔直大前，抬就能看见国王巍峨的建筑群，一栋大的阙楼耸立在前。

还真像个小牢房。

越潜该吃吃，该睡睡。

房间窄小，室内采光不大好，唯一的光线来源，是一面朝向院的小窗。

这儿，是制作竹简与木牍的作坊。

越潜打量囚他的小房间，房中有张木床，有席被、简陋而整洁。

灵公从苑囿带回的越人隶，后来给送去哪儿？这事知的人不多，景仲延却听说了。

涓人将越潜付理作坊的官吏，表情严肃，嘱咐：是越人，好好看。

城后，越潜便被侍卫从车上解开，手上的木枷也被除去，接着他被侍卫带到王附近的一个大院里，院墙规整，里是数排低矮的房屋，有密密麻麻的房间。

越潜颇有些意外，这三天里，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死亡。

回到寅都后，昭灵才知他的名字，他叫越潜。

四目相，昭灵下意识地挪开视线。

午后，队伍抵达寅都，穿过南城门，城中百姓沿观看。

作坊外堆满竹材、木，门停靠一辆车，车上装着一大捆竹简，还有数十枚用绳串住的木牍。

不一会儿，车停在藏室院门外，昭灵下车，藏室。

景仲延在藏室整理藏书，抬一见昭灵来，习以为常。昭灵从书架上取下一卷帛书，在靠窗的一张木案前坐下，低看书。

作坊，当日就被安排活，越潜与两名老负责用石片将竹木材剖开，行加工，另有数名人，不停地将半成品的竹木板条，用途削成不同规格，再刨磨，钻孔，穿绳。

昭灵本来不声不响，远远注视，直到监工发现他，见是国君之，慌忙过来行礼。

逃无可逃。

越潜见过这样的建筑，这是为王提供服务的下人居所。

侍卫将越潜给下房里的一名小吏，告知是灵公的仆，务必要将人看好。

越潜第一次寅都城内，城中房舍鳞次栉比，居民肩接踵，是座极为闹繁华的都城。

越潜在下房里住了两天，这两天，没有人要求他去什么，也没人搭理他。每日两餐有人送饭，是豆饭和蔬瓜。

白日，居住在这里的人王供差遣，黄昏才会回来，此时，周边十分寂静。

咔嚓一声，门被上锁，没多久，门外便寂静无声了。

越潜的手臂和额缠绑的布条已经解开，昭灵能看到他手臂上有长长的疤痕，因为披散发，看不见他额上的创。

从作坊活的人之中，昭灵找到要找的人，那人坐在角落里，影予人静穆之，他手握石片，正在剖开一竹材。

离开犬相闻的村落，路逐渐上升，并变得陡峭，队伍途径一地，此时已经能望见远方的城墙那就是寅都，国的都城。

越潜的份和名字，与及被俘后的去，被国史官记载在一份名册里，有据可查。

昭灵讷

拖着脚镣，越潜被押上路，走了很长一段路，抵达城中一作坊。

听到声响，越潜朝门投去一，他瞥见昭灵，目光淡漠，同时，昭灵也正看着他。

小吏惴惴不安，叫上两人，押着越潜来到矮屋中的一个小单间。

第二天，一名涓人来到下房，他是中的内侍，下房小吏对他毕恭毕敬。涓人传达国君命令，将越潜从小单间里带来，并给他上脚镣。

路在前方，向着山脚下的村落延伸，村麦田连片，田中耕作的百姓见到国君的车乘，战战兢兢伏跪在田埂旁。

从作坊里来，昭灵登上车，叫御夫驾车前去藏室。

越潜幼年生活在云越国的都城里，清楚自己此时境，都城都有大而厚实的城墙，城门有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昭灵过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的情景，作坊脏燥，人默不作声活，监工腰别鞭，歪斜着胖的躯，靠在后门歇息。

越潜仰面躺在木床上，透过窗，能看见院中的一棵老树，还有一小片天。

宽恕源自绝对的自信，而非自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