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锦是急，却不是个鲁莽的。那些姑娘都已成亲嫁人，她此时冒冒失失地过去询问，一定会被打来。

赵明锦一坐到那椅上，习惯地用指尖敲桌面：“然后？”

被赵明锦这么一说，叶濯眸沉下来：“门不当的婚事倒有几桩，办的确实有些仓促。”

看到叶濯招手叫她，赵明锦抬脚走过去：“怎么？”

叶濯将伞递过她：“阿锦，此事回府再说。”

泪混杂着雨一起涌下来，一个清正朗的年轻人宛若苍老了许多：“可是她醒过来，却一直指着我说，‘是你，原来是你！’满恐惧，恨不得将我凌迟一般。我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又怕她太过激动伤了自己，就将她送回去了。”

“……”

“先把这个喝了，免得着凉。”

赵明锦咬牙切齿：“姑娘家被辱了清白，本就是件天大的事！若当真去报官，且不说凶手能不能抓到，一旦传扬去，那姑娘的名声就尽毁了。”

谢如玉就算再刚，说到底也是个姑娘家，所以才会选择这方式了断。

事关谢如玉的清誉，就算下着瓢泼大雨四下无人行走，也确实不好在路上谈论。

“人没事。”

李督元红着一双睛：“这是……哪日的事。”

“五月十九。”

刑惯是个靠蛛丝迹推测案情的地方，自然明白是闲王暂代了尚书职位。

若真有这恶劣的案，长安城早就闹得沸沸扬扬了。

赵明锦只觉眉心突突的：“你没对她……那她……”

看叶濯一副‘你不喝我就不放下’的神，她只能把碗端过来，胡两下，豪地喝了。

他微微。

叶濯为闲王，平民百姓家的婚事他自然不会知晓，所以……

“隔日早朝，谢明征告假，邑与大理寺卿、京兆尹闲谈，偶然间提到谢少尹，这才发现，”叶濯声音一顿，看向李督元，“谢少尹问他的问题，也问过另外两个人。”

叶濯没有答她，只是不着痕迹地从紫檀木椅上起：“刑并未接到这样的报案。”

一杯茶下肚，心中也平静了几分：“如玉向来是个不拘小节，她到底为什么要自尽。”

第9章、008

年前刑尚书告老还乡，朝堂一时无人补缺，皇帝虽没有明确表态，但刑递上的折发回后，在圣上御笔朱批前，均盖了闲王审阅的印信。

原来如此！

叶濯凝思片刻，缓声：“或许我知原因。”

“京城里了采大盗？”

一日下朝，刑侍郎邑与叶濯商议些事情，两人便一起走门。

到得书房时，李督元已经换上了叶濯的衣衫。

可是她今早去时，谢府就对这件事噤若寒蝉，晌午和李督元再去，连府门都不去了。

在门，叶濯见到了徘徊未去的少尹谢明征。

赵明锦一愣过后，也不由看向李督元，他脸上血已经褪尽：“王爷的意思是，如玉她可能……”

李督元抿着，不知怎么答她。

谢明征给他见礼过后，看着邑言又止。

“都是官眷？”

“给我起来，”她瞪着李督元，“随我回府，别在这里丢人现。”

后来，李督元打谢如玉，将她带谢府，谢如玉醒来时说——‘竟然是你’，还一副恐惧的模样，当是将他误认那夜的采大盗了。

想了解事情经过，只能去问谢如玉。

五月十七，谢如玉没有应约，五月十九，谢少尹把长安三个审理大小案的地方问了遍。

竟是一碗气腾腾的姜茶。

叶濯坐在桌案后，他呆愣愣地站在一旁，跟学堂里等待夫教训的学生似的。

王府车过来，叶濯往车方向走去，那两人的谈话顺着风丝飘了他耳中。

叶濯并未明说：“因为没有一个衙司接到这样的报案，他们只谢少尹是某日归家晚了，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两人形相似，衣衫倒也合，不过穿在李督元上，全然看不什么清贵的气质来。

“将军，”见她过来，李督元才艰涩的开，“谢姑娘她……怎么样了。”

不过淋了些雨，哪有那么气！

叶濯虽然着闲王的名号，想一个闲散王爷，事实上却并不悠闲。

清白不在，而用不堪手段夺她清白的正是她心尖尖上的人，且不知这人是不是还犯了同样的罪行。

回到闲王府，叶濯带着李督元去了书房，赵明锦则先回了碧锦园。她将上透的衣袍换下，又胡了两把漉漉的发。

“谢明征问邑，近几日可接到百姓报案，哪家姑娘遭遇不测为人所掳，被辱了清白。”

“若真是采大盗，我不信受害的只有如玉一人。就算没人去报官，京城最近就没什么怪事么？”

简直是目无王法，胆大包天，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