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夏好像突然懂得了什么。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比成绩更让她的老同学们折服，比如权势。

科长的车也不是好坐的，陈见夏不得不一路应付副驾驶座位上的科长老婆。科长儿在县一中读三，是被他老疏通关系去的，成绩特别差，烟喝酒打架样样通，偏偏科长老婆不认命，面对县城小红人陈见夏，是要把场找回来，一边笑不笑地夸陈见夏息用功死读书，一边自说自话地夸儿孝顺、聪明、晚熟、心里有数、灵活变通……

王南昱正在拖地，跟见夏说话也没耽误了活，比夏天的时候有，不知是培训太好还是挨骂太多。

“我上完这一片，你先坐那边！”

见夏的脸“腾”地红了。

“哇，”王南昱很给她面，“见夏你真厉害，咱们初中多烂啊，你居然能在振华考十几名，振华十几名岂不就是全省前十几名？你果然有息。”

陈见夏呆呆站在百货大楼，行人里，不过是个瘦小而面目平凡的女学生，没人留意她校服小小的“振华”二字，更没人知，这个女学生正在内心的德闸疯狂跨栏。

王南昱过意不去，是让见夏坐下。

爸爸来电话说在开会，结束了会坐科长的车顺来接她，让她找个地方等等。举目四望只有肯德基的牌还亮着，陈见夏推门去，远餐台的服务生立刻朝她喊：“小我们九打烊。”

“但你肯定不输他们。”

她来不及解释那本不是自己爸爸的车，只是拎起包，朝王南昱，脱说：“加油！”

还是这句话。和两个月前一样。

见夏也没谦虚：“考不了第一了，全学年也就排十几名。”

见夏惊喜：“王南昱？没想到赶上你的班。”

却死活不肯接对方的话茬贬低振华。

“白，是我朋友！”

王南昱：“说不定过段时间真就去了。好了快走吧！”

玻璃门上不是写着营业到十吗？见夏心中对家乡的不满加剧了，故意回看门，只敢用神抗议，服务生理都没理她，她一只脚还在门外，骑虎难下。

“快去吧，”王南昱说话的语气比见夏成熟了不知多少，“好好学习，给我们长脸。”

“学习什么的，还好？”他忙着工作，还怕见夏无聊，边地边寒暄。

振华是她的命门。即使这两个月就没发生过几件顺心的事，但振华给了她希望，打开了一扇门，这浅的阿

王南昱抬瞄到那辆车，神有些黯然，这黯然是听到陈见夏和他天差地别的学习成绩时都不曾现过的。

“我不过去了，再踩脏了，你一会儿还得，”见夏像是到别人家客一样不好意思起来，“不给你增加工作量了。我等我爸爸来接我，门站下就好。”

她以前只是想去。现在她不想再回来。

如果说，曾经陈见夏刻苦读书，只是为了一个“比弟弟争气”的模糊念，那么这不到两个月的省城生活，迅速将她的野心喂得更大。

希望自己的孩还是服务员，大家都想要更好的生活，何必虚伪呢？

在一班被压抑的自信心，在初中老同学面前迅速地、安全地膨胀了起来。

“好的，”见夏笑，“省城学生果然聪明，竞争很激烈。”

此时此刻的鼓励竟像是得寸尺的炫耀，变了味。陈见夏后悔，外面的车又嘀嘀两声，把她转圜的话也吓了回去。

王南昱却没见怪，作为一个曾经的不良少年，他脾气很好。

记忆中省城老街光溢彩，渐渐覆盖了陈见夏中真实的县城十字路。

这时候门外一辆黑轿车喇叭嘀嘀响了两声，见夏连忙站起，朝王南昱别：“我爸来接我了。”

陈见夏从不是在长辈面前争好胜的格，何况这是自己爸爸的上司，于是甜甜地顺着她夸县一中。

见夏心生动，推门离开时大着胆说了一句：“来省城玩的时候记得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