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真的想找个人说说话，她才发现自己特别孤独，教室闷不住她满腹心事，开闸放来，却也没有目的地。

好难。

她怎么这么蠢，又小家气，客话都说得无比僵。陈见夏拼命回忆，打算师夷长技以制夷——军训那天，于丝丝是怎么样亲又随意地拉近和她之间的关系的？怎样几句话就了她的底而耍得她团团转的？

余周周于是笑了，很淡，甚至称不上是笑。她摇摇：“不说我了。”

你能听我说说话吗？不会在听完之后笑话我吗？不会表面礼貌内心不耐烦吗？不会转就告诉陆琳琳她们吗？

“你怎么从来都不笑的？”开场白说到燥，陈见夏停下休息，忍不住问余周周。

陈见夏立刻如捣蒜。

她苦笑着摇，对余周周说：“没、没事，你收东西吧。”

余周周迷茫地抬。就在这时放学铃打响，大家纷纷起收东西，整个教学楼都喧哗起来，见夏后面的话被淹没了。

她盯着杯，整个人呆掉了，傻得十分明显，随之而来的是的沮丧。

“你想聊聊？”余周周问。

啰嗦了十几分钟，陈见夏仍然觉得没说清，但余周周践行承诺，听得的确认真。

陈见夏几次偷瞄余周周都开不了，对方埋首于漫画，完全不给她神的机会。看要放学，教室里蠢蠢动，终于见夏鼓足勇气对余周周说：“你有空吗？”

见夏觉得自己僭越，更加不知所措。

你喜不喜我

余周周一愣，歪回忆，“有么？我以前经常笑的。”

人和人的气质怎么可以差这么多。为什么每个人都比她酷。

余周周的声音温柔却清晰：“我不着急回家，也不会把你说的话告诉别人，只是不一定能安或者帮助你。但我会尽力。你别绕圈了，直接说吧，没事的。”

十分钟的时间里，陈见夏先是语无次地声明自己本不是那么冒失的人，她知大家不熟，但有些话还是不知和谁说——欸，对了，你着急回家吗？着急就改天再聊，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么可能是因为喜楚天阔——转念被另一个事实吓到了：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她初中时很鄙视那些今天还手拉手明天就互说坏话的所谓“好妹”，但是也说不清究竟她是因为鄙视才没朋友，还是因为没朋友才去鄙视。清的陈见夏特立独行，刻苦读书，志存远，不与燕雀争枝，一个人去厕所，一个人上下学……丝毫没觉得孤单过。

“那现在呢？反正你现在不笑。”

活了十七年，唯一一个毫不费力走近的只有李燃。但她不敢居功，是他走近她的，他现在跑远了，想去哪儿去哪儿，陈见夏站在原地像个傻。

然而朋友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陈见夏终于不再撑，疲倦地伏在了桌上。

第二十二章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李燃之间的联系是孤立于振华这团纠结庞大的线之外的，是一单独的线，微弱却特别，此时此刻才清楚地看见，只有她自己是线团外的，孤孤单单的一个。

余周周坐在走廊窗台边默默看着她，看得陈见夏直冒冷汗。

也许只是因为，那时她还没有心事。

陈见夏此刻不想倾诉了，只想撞墙。

人生真是太尴尬了。

陈见夏忽然很想要一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