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是那么盼望明天，明天可以考大学，可以离开，可以变成随便住五星级酒店的女人……现在却时时冒停在此刻的念，不知是应该愧疚还是庆幸。

李燃问她那天电话里哭什么，见夏没回答。她没有和他讲述自己爸妈之间发生的龃龉，太难看了，也太难堪了。她不说，李燃也贴心地不追问，安安静静在必胜客陪她自习，他看漫画，她埋照着从楚天阔那边借来的笔记补习落下的课程。

“那你就去读个补课班嘛，我看凌……”李燃迅速收住了话，“我初中那帮哥们儿都上补课班，不对，补课班还是竞赛班来着？反正林杨余淮他们成绩都特别好，照样补课，你为什么不去？”

着泪，好不容易才安抚了弟弟。火化完成后，工作人员端来一个硕大的长方形铝盘，指挥家属们近前，左手端撮，右手上隔手撮骨灰，一人一铲往内袋里装，算是为老人埋骨的仪式，装完的这一袋便封在骨灰盒里。

第三十八章

她和家之间粘着的胶带，又被撕下来一。

见夏，“我知。我本来也什么都没说。”

李燃微笑还击：“因为我考零都不会难过。”

毕竟只有笨是无可挽救的。

“好吧，”她叹气，“那你为什么不报个班？”

她抄完最后一页笔记，长一气，抬起看向趴在桌面上小憩的男生，笑了。

见夏气结。

见夏觉得这是的恶作剧。一定知她并不很伤心。

期中陈见夏考得并不是很好，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恋分心、偶发失常还是脑太笨。当然，她自己最不希望是因为脑笨。

有时候见夏会希望考永不到来，自己永远是二的学生，像科幻里一样困在重复的同一天里，日历凝固，她可以和李燃用这无限循环的一天不一样的事情，再也没有任何烦恼。

她晚上就给家里打电话，希望每个月额外加四百块钱补课费。

妈妈满意地笑了，帮她将碎发绾到耳朵后面，“等过两年你弟弟说不定也能考上振华，那时候你就上大学了，爸妈争取调动工作到省城来，一起搬过来照顾你们。”

葬礼结束的第三天，见夏娘儿仨坐着表姑家的车回省城，一路无言。

李燃把书往桌面上一扣，安陈见夏：“又不是考，何必呢？来吃糕。”

见夏脑蒙蒙的，手错在了左手上，右手指尖直接到的骨骼碎片，得一哆嗦，生生忍了下来。

这样的结局见夏自然兴，然而在内心，她极为不解：没有牵过手就等于清白吗？她仍然记得爸爸和卢阿姨在一起时的样，见夏相信，爸爸是喜卢阿姨的。

弟弟其实很兴，因为爸妈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他回到县里读书，再也不必受省城八中那些傲慢的同学欺负了。本来他就读不什么名堂，夫妻常年分居也不是个办法，双方各退一步，爸爸和卢阿姨就此了断，妈妈也放弃了去单位里闹的打算。

车开到宿舍楼门已是傍晚时分。妈妈随见夏下车，说要把她送门，见夏觉得稀奇，果不其然，妈妈搂着她的胳膊，轻声叮咛，“家里的事别跟你弟弟说，一直没来得及嘱咐你。”

或许俗世夫妻本应如此的，分不开的房屋地契，分不开的女亲戚，两个人是因为这些才分不开，而不是情。

陈见夏吃住都在学校，住宿免费，学校还给每个外地生月往堂饭卡里打饭补，平日几乎没什么钱的地方，若家实在贫困或爸妈够狠心，一分钱不给也没问题，大不了夏天连冰都不吃呗。见夏妈妈每个月给她一百五十块零钱，因为她实在让人省心，所以爸爸开学一次给齐整学期的，

见夏在客厅读书时竖起耳朵听他们在卧室里压低嗓门吵架，爸爸称他和小卢就是聊得比较多，手都没碰过；邻居也侧面证实他除了自己在家便是去医院守夜，规矩得很。

妈妈伤愈过程中总要再闹几次的，只是小闹，哭一会儿就作罢，最后承认，是她小题大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同情又恶心。

见夏哭笑不得。就算弟弟能考过来，她也不会留在省城读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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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乖巧地应下来，跟妈妈别，妈妈也忘了刚说过要送她上楼，转重新上车。弟弟贴在副驾驶的玻璃上朝她鬼脸，见夏一笑，目送着白桑塔纳远去。

陈见夏推开伸过来的勺：“你本不理解我。你考零都不会难过。”

见夏有些不甘。她从没有补习过，这曾是她的骄傲。

“怎么要四百那么多？”妈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