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叫彻底改了呢？怎么才能确定我彻底改了呢？我说我现在不联系他了，不喜他了，你信吗？怎么才能信？”

“否则呢？”

在她离开家之前，还是一个只会跟父母赌气的小丫，对爸妈讲来的理信不疑，对逻辑的漏和世界观的鄙视而不见，虚心受教，坐井观天。

“没长脑？当着孩的面胡说八什么！你当女儿是你们单位那些老娘儿们吗？”爸爸的神瞥向见夏，有几分无可奈何，叹气说，“你回屋去。”

见夏听着弟弟的抱怨，内心有些惊异。在她心里，弟弟一直是被妈妈护在羽翼下的小崽，四六不懂，只知破坏，嫉妒她学习好，在她备考时冲房间把桌上所有的笔扫到地上……三年不在家，一转，弟弟也是一个初三的半大小伙了，个条，有了自己的世界和观。

“为什么我和他不能在一起？因为早恋耽误学习？现在复习这么张，你把我困在家里，不是比早恋还耽误学习？”

“学习好就什么都能？你还有理了？”妈妈声音尖厉，见夏听到爸爸起床的声音。

那个让自己明白人生的丰富和妙的人，也销声匿迹了，像是从未存在过，让她一跤跌海市蜃楼，落在冰冷的面上。

妈妈睛一瞪：“你还回去？心真野了？又要回去找那个小？不行！我跟你们班主任都商量了，等你彻底改了再回去，暂时先在县里念书！”

陈见夏站在洗手间惨白的节能灯下，看着镜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三天过去了，她只喝了几汤，两颊迅速地瘦下去，下尖尖的，底青黑，发因为油而服服帖帖。

陈见夏看着镜里形容枯槁的女鬼，忽然落下了泪。

想骂又不敢骂，隐约有心疼，又觉得她活该，给自家丢了大脸，不如死了算了，居然还知上厕所？

见夏微微皱眉，没力气更多表情。

陈见夏很想笑。

这个提问只是于直觉，并没追着陈见夏要个结果。

终于还是没憋住，见夏妈妈轻声嘟囔：“作死作活的，你也差不多了，见好就收，你不想考，你弟弟还要中考呢。”

妈妈眨眨，还没来得及回答，陈见夏再次开。

“外面不好吗？”见夏反问，“你不觉得省城好玩吗？”

“不觉得，”小伟摇，“我考不上省城的学校的，能考上县一中都是烧香了，妈也太异想天开了，咱家你一个金凤凰就行了，吗我。你都考上振华了，他们还商量让你回县一中读书，是不是疯了？”

“，”小伟忽然问，“你是不是打算考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要回学校上课。”

“你要送我去县一中？”见夏平静地问。

见夏上完厕所来，刚好看到妈妈蓬着发，正在给小伟冲泡一补充脑力的营养冲剂，估计又是被哪个电视购给骗了。妈妈抬看了看从洗手间来的陈见夏，脸上的表情堪称彩纷呈。

她想起有一天的晚上，她等了很久，也是学到午夜一多，收到了李燃的短信，雀跃得双发亮，跑到洗手间来照镜，端详自己脸上的每一个位，告诉自己，好想变漂亮。

想变漂亮，想变更优秀，想走更远，想拥有属于自己的、面而丰富的人生。

然而现在她不是了。

，等待着她的答案。

这时爸妈的房间有些窸窸窣窣的响动，弟弟连忙翻开一课一练，伏案奋笔疾书的样，见夏也默然起，拧开了洗手间的门把手。

“好了！”见夏爸爸站在主卧门怒吼一声，妈妈吓了一，住了嘴。

“你成绩再好也不能不学好！你才多大？你要不要脸？你缺男人是不是？你——”

“咱爸还说要钱送礼，怕县一中不收你，县一中怎么可能不收？你成绩这么好，到时候考个重大学，他们还不得乐死？去年有俩学生上了省城的理工大，县一中恨不得把红条幅扯到路对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