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电话起初常常打不成。见夏凌晨一两钟回复的时候，李燃早就睡了。

李燃说，不差这几个月，那你专心学吧。

“反正我不想让别人那么说我。”郑家姝说。

虽然不知自己错在哪儿，郑家姝还是识趣地走了。上了几步台阶，犹犹豫豫地扭过看着陈见夏：“早恋真的不好，但我佩服你的。可你得就是不对，但是……但是……”

二模第一科语文她完成得很快。主观题没多少修改的余地，至多在空白尽力填满，说不定能多拿几个踩分。检查过选择题后，其实就没什么事可了。

几次之后，凌晨两的李燃竟然也

陈见夏忽然想起郑家姝跑上楼梯时的背影，脚步噔噔噔，伴着“妈我来了来了”的大嗓门，渐渐远去。

然而这一次，只有安静，冰冷，严肃。

第五十三章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分钟，她毫无理由地抬，目光茫然地从黑板上略微褪的红校训巡向所有人埋题的安静教室。这一刻的心情似曾相识，好像就是在刚学的摸底考试的时候，上帝了一下她的额，彼时她觉每个认真题的人都在发着光，自谦又自负，谁都不服输，连带着彼时自卑胆怯的陈见夏也莫名沸腾了起来。

心里涌起温柔的痛意，却同时冒念：下一次，不要回看他了。

“但你胆儿大。”郑家姝嗫嚅。

陈见夏翻了个大白。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在“清白大赛”中获得了优胜，郑家姝回魂了，浑然不知陈见夏正在心里骂她狗改不了吃屎，甩开了郑家姝不知什么时候习惯挽上的胳膊。

往大门走了几步，一回，对上少年寂寞的神，她转大步跑回去，再一次扑他怀里，踮起脚主动吻了他。

郑家姝不服气：“可是早恋就是不好啊！”

作文难度中规中矩，见夏没太用心，只求不偏题跑题，反正她没文采，本就写不来，分数一直在48—54之间徘徊，从没编过哪怕一次范文。

更多是通过电话。见夏在宿舍学习时会把小灵通电池板抠下来的，睡前才打开，李燃自说自话的短信常常爆掉她内存不足的收件箱，他说着自己了什么，哪个队又赢了球，爷爷今天神好多了，海哥今天给你们上课又说什么疯话了吗，你要睡了吗？

她知李燃的爷爷病情恶化，从icu来没几天，又去了。这会儿他人恐怕在医院里。

一模，两次临时月考，以及最新炉的二模。

这段时间李燃虽然经常跑医院，却还是持每天放学等她，但他们再也没有一起去麦当劳或者必胜客上自习，因为见夏还是觉得他不在自己面前的话学习起来更专心，于是他们相的时间只剩下回宿舍那短短的一段路。

轻盈得像只脱网麻雀，留了这一屋鸿鹄。

中途王娣来敲门，问她要不要吃枣，她爸妈从老家带过来的，刚洗好。见夏和她说了几句话，关上门，捧着铁盘坐回到床上，继续看着枣发呆。

见夏呆坐在床上，床边是四张排名表。

我今天能给你打电话吗？

然而不等见夏心，她又来劲了：“你知你因为那事儿退学时候，她们都怎么说你吗，可难听了！尤其是于丝丝，我要是你我把她掐死算了……但我后来服你了。你就跟没听见似的，理直气壮的，你都早恋被抓典型了，我只是回家备考，我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虽然在宿舍门别时这样说着，拥抱着她的双臂却不肯松开，他用脸颊磨蹭着她的发丝，把扎好的尾辫都蹭戗了，还是不肯松手，即便见夏原本搂着他后背的手都率先放下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从枕底下摸手机，噼噼啪啪一串倒背如的号码，嘟了十几声，没人接。

见夏反呛：“你自己少在背后嚼别人了？”

陈见夏静静等着“但是”后面的话。

遥远的相连

关系，反正我听不到了……”郑家姝喃喃，语气中一分低落九分解脱，有绷断了弦后破罐破摔的平静，整个人芯都换了似的。

失落是有的。但不知怎么，也有一丝庆幸。还好他没有接。

陈见夏示意她：你还是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