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半跪在板凳上，用额贴着见夏的额，轻轻闭上了睛。

“李燃，我……”

坐在秦淮河的摇橹船上，她还在气鼓鼓红圈，故意背对着李燃和船夫坐着，不李燃在背后讲了多少笑话——即使很好笑——也不肯回。

陈见夏愕然回，少年旁若无人地磊落唱着，清清朗朗的影站在她朦朦胧胧将落未落的泪中，镜月。

门玩拌嘴是常事，好一会儿吵一会儿，因为臭豆腐拌两句嘴，看见糖芋苗又好了；因为想买油纸伞却不下雨拌两句嘴，因为买了又好了；因为在刚落成的石前学历史人浮雕造型被路人拍照开心，又因为想起没带相机拌嘴，最后因为李燃扮得太像了，又把见夏逗得笑声……

“记住你啊。”

帮你拍了。”他在背后喊。

“你少给我来这，你那狗脑能记住什么？！”

张国荣的《路过蜻蜓》，他们在冬天最冷的时候缩着脖边走边听，共享一副耳机，见夏问他，我听不懂粤语，唱的什么呀？

“其实你跟我说也没事的。虽然我爷爷给钱是让我去南京，那也是因为我会追着你跑，东京西京南京北京都一样的，大不了把南京改成新加坡嘛，你能去的学校更好了，是好事啊，我会为你兴的。而且，我爸妈要把我到英国去也要钱，新加坡是不是还更便宜？我就服个，回家要钱，总比去南京混个什么把他们气死的野学院啊，真的，你跟我说就行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自顾自唱了起来。

“走吧，打车去夫庙，”他追上来牵住见夏的手，“那里是商业街，人特别多，你可别再甩脸自己就跑了，我们会走散的。”

见夏泪倾盆。

见夏乞求那双

当时陈见夏斜看他：“我看你有慨的，说不知还讲了这么多，你早准备好跟我显摆了吧？”

“见夏，你不信我，对吧？”

那只隐形的手再一次扼住见夏的咙。她半个字也讲不来。

“不是的……”

“但就算这样，你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夏一愣，停步去看他。李燃笑嘻嘻的样忽然有陌生，她已经分不清他是挑衅，还是在装作轻佻掩盖什么。

李燃嘿嘿一笑，嘚瑟地凑近亲她冰凉的脸颊。

陈见夏低着，轻声说，不会的，不会的。

“我一开始不相信的，你的格藏不住事儿，你肯定会告诉我，肯定会跟我商量。

李燃忽然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你不卷了，也不复习了，还问我如果我再也不能守护你怎么办这怪话，考前居然还敢来南京玩，也不肯去南大参观……见夏，我又不是傻。你全馅了。”

李燃说，我也不知，好像就是歌名的那个意思吧，告诉人，尽兴就好，我没所谓，尽情挥霍我，没关系，安定不下来你就接着走，就当路过了我。

陈见夏没吭声。

“我听凌翔茜说了，这内消息，学校会优先递给一些家里有关系的人，她想自己考，就没有去，学校跟她说，是你被选上了。

“昨天晚上……我明白的。我差就没忍住，陈见夏你是白痴吗，那事是能用来还人情的吗？！”

他甚至还轻轻笑着，好像只是在调侃，见夏脑海中却浮现自己每一次拙劣的演中李燃里的悲伤。原来他早就知了。

“陈见夏，你要去新加坡了吧？”他问。

陈见夏不知自己在作什么，前所未有地、胡搅蛮缠地作，恶人先告状或许也是不舍的表现，她忽然觉得时间走得太快了，还没来得及将恋中一切的俗气烟火验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