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simon笑不来，“有什么你直说吧。”

短短四个月，和simon并肩作战的英同袍已经走了大半，包括多年前在最终面试时将陈见夏招募来的cfo，一个胖胖的新加坡老，与她和和气气讲，自己年轻时在汤森路透工作累到鼻血、被自己女儿从夜店回家撞到，白一翻，说，daddy，你没有life。

simon的成熟之在于他会假装认真面对每一个问题。比如此刻用停顿来伪装思索。

见夏想起新任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那天，给她们财务分析下威，serena拿着本手足无措，慌张地低声问见夏，我没写错吧，是这个吗，这个词是这么写吗？一会儿发会议记录就直接这么写吗？抄送frank他能看懂吗？

“你是不是也准备走了？从毕业你就一直在这家公司，大家都说你是frank‘亲儿’，十年了，从来没吃过这瘪吧？哦，吃瘪这个词的意思是，受委屈，有苦说不。”

还有什么比利益共同联结更密切的吗？

既然simon不打算坦诚，见夏也没给他讲话的气，继续说：“jim也好david也好，其实都待不长，或许你再忍半年，这群人架用完了，谱也摆完了，会坑死frank，建仓的事情无异于与虎谋，早晚没好果吃，你完全可以再等等。”

simon这次是真的被逗笑了，“你当我是白痴么？”

“神能看来，不过小女孩不都是这样吗，哪怕她们有男朋友，面对异还是会害羞。”他给自己倒酒，不看陈见夏，“你问这个什么？同情心泛滥替小女孩打抱不平？我们这样的关系，你没立场同情她吧？”

simon还是闷喝酒。很久之后，他说：“他已经不信我了。”

吃饭的时候，他为了保持材而闷喝酒，不肯陪她吃半粒米，而她用尖压破海，就着细微的海腥气，满脑想着苍蝇馆和大盆红油泡蛙。

“你知南京建仓的事吗？”她剥着枝豆，“虽然跟我们后台的没什么关系，但最近我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你和frank谈过之后，我们就没见过面了，倒也不用告诉我谈了什么，但，是不是不太愉快？”

共同话题倒是极多——办公室地下恋，每天光是互通内信息和议论同事关系就足以填满共的时间了，人和人利益一致时，别的事情也会很有默契。陈见夏自己都分不清他们共同喜的电影和书籍究竟有多少成分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因为工作上的默契而宽容了审。

“不关你的事，也不关我的事，”见夏叹息，“你没回答我，我问的是，你知不知。”

很和气，和simon这样在新加坡长大、读书、生活的人一样，懂得将自己的优越隐藏起来。有退路的人，最自我调侃。旁人只能赔笑，又有些笑不来。

陈见夏懒洋洋地反问：“就不能是我吃醋了吗？”

“我听说，他准备退休了，回新加坡开店了，有那边的同事去吃过，”见夏说，“叻沙非常好吃，没想到他还有这个隐藏的本事。”

“关我什么事。”

你吗？”她问。

“是，他本来就很会饭。终于有机会告老还乡实现理想了。”

“其他公司绑架了风投，熬得起，但我们没上市，frank自己占了71%，你们每一次失败的尝试，烧掉的每一分钱，真金白银都是frank自己的。他只是急了，所以信betty的引荐，信jim他们这群从大集团来的人有‘关系’，懂中国的消费者——但他们不懂业务。jim每次看周报都像小学生看nature，慌得不行

这段关系他们是有默契的，说过喜，没说过，没参与过彼此的生活圈，不问过去，也不曾畅想未来。

simon终于拿起筷，夹了一串葱烧，但只是放在盘里，没有吃。

“可惜了，像serena他们这些新人，应该想不到职之后不用再写英文邮件了，如果要写，也是旅行的时候去他店里预订座位，现在则是每天开会拿着小本本记录jim拍着桌说要杜绝‘小山主义’。”

只可惜，写字楼里，没有什么不是暂时的。

frank曾经给了很多机会，但simon他们照搬北模式，搞“黑星期五”，搞“快销品试用期无理由退货”，羊直接被本土老百姓薅秃，库房和客服差闹起义，那段时间的存货周转率和利率惨不忍睹。陈见夏尽力化了数据周报，递上去的时候，frank森森地盯了她很久很久。

老虽然常年在北，但华人懂华人，懂大中华区。

荒诞得让陈见夏笑声，清酒不小心洒在桌上，被她用纸巾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