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合适的时间只有酷鸟，陈见夏坐惯了的廉航。连安全演示的小电脑都没有，空亲上阵。陈见夏想，这个空的兔宝宝牙长得好像翁玲。

但她这个冬天一次都没有在李燃面前过围巾。她不想用过往岁月将他从属于他的世界拉回来，胜之不武，那条围巾是她的翅膀，最切的、最隐秘的力量。

她们在室内的租车通排队，旁边正是一座小型雨林植墙，郑玉清一定要在墙前面照相，无论见夏怎么劝她。

登机箱的角落里躺着一条围巾，跟她从省城回到县一中，又回到省城，去了新加坡，去了上海。最后，去了她爸爸的葬礼。

郑玉清不听。见夏拍了好多张，郑玉清怎么都不满意，最后说，你就是不用心，拉倒，我自己修。

“李燃，我你。”

她醒来时候飞机已经要降落了。

陈见夏坐在租车上，满足地靠着车窗打瞌睡。她想起最后楚天阔问她，我让你很惊讶？乎意料？

他陪她度过了生命中一个比一个艰难的冬天，然后平静地看她飞走，祝她自由。

“但我是真这么认为的。”陈见夏恳切。

笔名是笔名，作者的照片有些熟，再往下一行写着，本名于丝丝。

她一回，看到电广告墙上闪过一句广告语，没看清，好像是“thereisabridgebetweenhopeand…”

但她直觉，他终于有资本百分之百的他自己了。

现在陈见夏带着它落在了永不止息的夏天里。

李燃曾说你摘下就摘下，夏天迟早会来。

飞机低空穿过了市区与机场中间的一大片海湾，红白相间的漂亮运货船和飞机同向而行，速度相同，好像儿童玩粘在了绿的老玻璃上。

这么多年

郑玉清见到她便开始描述自己下飞机后的见闻，樟宜机场的地毯怎么那么多、的确比省城的豪华、那么多商店、但这机场好老啊、带真厉害啊机场里就那么多植……

没机会知了，排到她们了。上车后郑玉清对陈见夏说，我还以为新加坡多净呢，路上净的，这车里怎么还是有馊抹布味儿？

新加坡的海面是绿的。

楚天阔朝她摆摆手，轰蚊似的：“赶走！”

她诚实说是的。

第八十章

陈见夏哽咽得说不话。

女主角默默咽下了这份苦楚，在心中默默慨，为什么女总是为难女，我们在情中彼此竞争，却忘了共同的苦难史。

她轻声问，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啊，李燃说。

“你等等，我开着免提订机票呢。”

第二年十月，小伟的婚礼陈见夏没参加。她在国立大学读mba，没赶上。

“喂？”

飞机刚一落地，还在行，陈见夏打开手机，终于等到右上角现了信号标。

“那太好了。”

她打开在机场随手买的一本言情，拆开塑封，翻到扉页，愕然看到侧面的作者简介。

陈见夏好奇，and什么？fear？despair？reality？

见夏以为郑玉清也不会来了，她一定要照顾弟媳的——没想到郑玉清说，他们去不去，我要去。

作为补偿，陈见夏叫妈妈和弟弟弟媳到新加坡过元旦。最终小伟和郎羽菲没走成，因为郎羽菲怀了。

“走机场，到都是棕榈树。”

陈见夏说，嗯，自己修吧，能把拉两米长。

窗外大雾弥漫，远跑上其他的飞机都消失了，只能看到翅膀上闪烁的灯，像星星在海中起起落落。见夏一歪，靠着窗睡了过去。

楚天阔笑得很灿烂，是陈见夏认识他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粲然不设防的笑容。

“陈见夏，我你。”

理是这个理，但陈见夏还是气得把书往前排椅背一。随缘吧，谁捡到是谁的。

等到郑玉清着一羊卷、着遮帽小墨镜现，她才松气，然后到痛。提前痛。

陈见夏等着郑玉清关，隐隐担心，她会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卡住，飞机上会不会犯病，给她办了国际漫游，为什么不回微信，她不会为了省钱把量关了吧……

陈见夏说，妈，这里几乎一半以上的人都听得懂中文。

没有为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必特意选择timing，就是今天，就是现在。

李燃说，你终于主动找我了啊，妈的，可急死我了。

陈见夏理掉了上海家里大分的东西，全行李最后只剩下一个三十英寸托运箱和一个登机箱。

那边很安静。等待的时间如此漫长。

陈见夏不知班长有没有找到绿说的“百分之百的情”。

陈见夏很久没有如饥似渴地一本书了，才看到第二章就看到了女主角被同桌偷窃cd机，穷苦女二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还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