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的月光照在那只盛粥的空碗上时，狐妖的目光也跟着一同凝滞住了。

夏凡登上旅店层——此的号厢房由于视野极佳，因此被改成了“防御指挥所”，站在窗边便能将小镇的情况尽收底。

她惊讶的发现，从见到夏凡的第一面开始到现在，他似乎都没有表过一丝排斥，就好像他和自己并无什么本质不同一般。

脑海中浮现的，是夏凡向勺气的情景。

真的有人会对妖到这一步吗？

仿佛对方不是第一次和妖相，而是已经历过千百次类似的场景。

“快看青山方向！”

黎心中忽然隐隐浮现了一个答案。

他总觉得自打那天演讲之后，洛家天才对他的态度变得主动了许多。

不对……没人会这么，除非对方并没有把她当作妖，或者说异类来看待。

听到赔偿损失的说法，洛轻轻忍不住了笑意。

黎并不在乎人类的那繁文缛节，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都是假正经，关键在于她和对方的份差别。师父不介意她靠近，那是建立在双方实力的差异上，可前之人并没有稳压自己一的力量，却睡得颇为安稳，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在雾气的扩散下，青山廓很快变得模糊不清，接着是远的密林与山、茅草屋和街巷。

“错了不是更好吗？手握灵火之源就已经等同于合格，安心等到明天就行。”夏凡故作轻松，“至于这座小镇——以枢密府的权势，应该不至于让我们来赔偿拆迁损失吧？”

“我不得不承认，你的计划很不错。”跟着洛轻轻过来的是斐念，作为斐家弟的带人，他对留守方案的态度与方家截然不同——或许是于对方家抢先占据井的不满，又或是想在监考官面前展现斐家的实力，他不止主动参与到防御决策中来，还承担了不少守备任务。“井虽然会限制邪祟，但也会限制我们。如今放到地面上来，大家不仅能居临下占据地利之优，还可以灵活换，以击，无论从哪一方面都比缩在地下要好太多。”

这也是当时她会觉得对方“不正常”的原因——哪怕是师父，亦不会到如此地步。至少她能受到，在师父中她依然是异族，是非人者，和人类有着天壤之别，所以才会反复教导自己，不要轻易靠近其他人。

，和一名人类挤在狭小的房间中过夜。

只见群山间不知何时冒起了层层白雾，宛若大雨之后树林间升腾的汽——只是它丝毫没有轻盈的觉，也不反黄昏的余晖，仿佛和这世界毫无关系一般。

短短数刻钟，小镇中心周围已是白茫茫一片，连那些百步开外、被拆得破破烂烂的房屋，都变得若隐若现起来。

然而说到不可思议，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决心要向枢密府复仇，却和立志考枢密府的方士共一室，还堂而皇之的接受了对方的照顾。

这时差不多六左右，正值太落山之际，其红橙的余晖已染红了半片天空。连绵至目力尽的青山也不复郁郁葱葱，大片影散落在山脚下方，宛如提醒着夜晚的到来；加上远方归巢的飞鸟以及嗞呀作响的虫鸣，一切仿佛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看着这平和的景，我有时候真会觉得是自己推断错了。”洛轻轻第一个注意到了夏凡的到来，放下手中的卷宗走过来说。

夏凡也不例外。

……

而外圈的房屋则被拆得七七八八，用一片狼藉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一时百思不得其解。

未曾接，却习以为常，这和生而知之已有几分相似。只是……世上真的存在这样的事吗？

“放心吧，这正是斐家所擅长的。”斐念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时，一个短促的惊呼声打断了三人的谈话。

“夸我的话可以等到明天再说，”夏凡笑了笑，“安排大伙修葺些东西我还算有经验，但率队迎敌就不是我擅长的了。能不能成功撑到明早，关键还得看两位的指挥。”

究竟是哪里了问题？

所谓的平常并不包括小镇本。

这声提醒顿时将厢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窗外。

但偏偏在他中，自己又分明是他见到的第一只妖。

可夏凡没有，他望过来的目光总是稀松寻常，这份“寻常”甚至令黎有自己被无视了的错觉，以至于短暂忽略了它本的不合理。当她回想起来时，才意识到这有多么难得。

对方在地板上重新铺了毯与被褥，倒也算互不涉，不过考虑到她是妖的情况，这么距离已算得上不可思议了。

经过一番改造后，青山镇的内圈已连成一，比起一般的堡垒，它甚至连个“城门”都没有——唯一的通在狩猎组完成最后一次捕猎后就彻底封死，从理论上杜绝了敌人一拥而的可能。当然，从另一个方面来讲，它也断绝了考生临阵脱逃的想法。

两天时间并不算长，第七日下午酉时，剩下的考生都已聚集到青山镇中央，准备迎接士考的这最后一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