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她来说分明是不堪的过往，却被楚岚拿来取笑，或是羞辱。

“记得了？”楚岚问，他的手指在同时离开了她的。

“齿清晰些，再说一次。”

就像那晚家宴结束。

可抬起来的那刻，她宛如活了过来。

然而下一瞬，一只手勾在她下上，她被楚岚托起脸来，被迫对上他寂静的视线，听他：“厌我，为何不看着我说？”

“嗯。”楚岚的目光从她上离去，淡然地嘱咐她，“以后都要这样。”

方云伸手来，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她微微失神的双目顿时因此清醒过来。

“表哥。”方云

“你跟旁人也这样说吗？”楚岚松开勾着她下的手，吻平静疏离，“与人说话，当看着人的睛，你是喜也好，讨厌也罢，都要看着这个人说来。你始终低着，不敢与人直视，时间一久，谁还会在意你是不是真的喜，是不是真的讨厌？”

一瞬间，在荣寿堂那不堪的一幕在她前闪过，方云咬了牙，恨声：“我讨厌你！”

谁知此刻，楚岚见她没有应声，变本加厉：“那七枚白，还收在我。”

她分明说了讨厌他的话，可是楚岚还在教她，怎么样是对的。

她此时当真讨厌楚岚，她分明以为，楚岚那个时候会留下她，多少是知她的难的。

“...记得了。”方云轻声答应，未免心虚。

方云顿住了，她望着楚岚，听他徐徐说话，恍然好似回到楚岚第一次跟她授课的那个下午，当时是怎么样的呢？

“厌我？”楚岚的声音还是那样凉薄，听不一丝旁的情绪来，这四个字没有勾起他半分情绪。

楚岚与她一步之遥，她僵着，任由楚岚调整摆着她的仪态，他上的沁香在此刻变得格外郁起来，几乎要一寸寸地缠她，她像一个木偶般被摆着。

他的长相斯文俊，单是对上他的视线，方云就要心加速，怎么还能说得讨厌呢。

方云突然反应过来，或许她都不值当能勾起楚岚什么情绪，他看着她本就如同一个玩，谁能被一个玩坏了心情呢？

下午光正好，窗外蝉鸣声不绝，然而一切都只是陪衬，她的视线追着楚岚，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楚岚真是位好君。

方才那场碰，分明楚岚寸寸守礼，他没有碰她任何一不该碰的地方，他的动作轻而缓慢，甚至疏懒，可就是让方云觉得无限旖旎。

她计较着自己的得失，正想着自己或许不值当因为下一时的不快去和楚岚闹翻了，便想收回自己的想法去。

曾经觉得好似是很遥不可及的距离，此刻近在咫尺，手可及。

知她嫁过去，就会生不如死，所以才留下她、应下她。

“从此刻起，抬起。”楚岚说着，他的手扶在她肩上，稍稍用力便将她一直习惯缩着的两肩扳正，帮她直了她的脊梁。

楚岚终于调整完了她，视线懒懒向她扫来，方云还是无法从那双如墨的中看到半分情绪彩，可她再也没法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对他说一句讨厌了。

那是一很微妙的觉，仅一瞬的时间，她便觉得一直压在的那淤好像瞬间通畅了，她像是打开了自己，没有下意识低、没有下意识垂、更没有下意识缩着，分明是同样一间屋，这间书房她来过无数次，此刻却觉得屋里的这盏灯格外明亮。

方云动了动嘴，照着楚岚所说又来了一遍：“记住了。”

她甚至才开始发觉，自己已经能够轻易碰到楚岚的脖颈，她若再努力踮踮脚，也许还能吻到他的下颏。

屋中的景致、摆设，也格外分明起来。

他不再看她，自如走过她侧，方云知他这个意思，那便是让她可以自行离去了，不必再待在这里。

她以为楚岚这是在讥讽她，连讨厌都不敢看着人说，谁知楚岚竟跟她细细解释起来。

她分明方才还急着离去，可现在却又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