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乘客寥寥无几，除了锺孟扬三人，渡船里前後不到十人。

离岸没多久，老船夫说：「对岸口有个检查哨，诸位商家应该都经验老到，老朽便不多说了。」

去年锺孟扬由沧津到望州时，的确有见到检查哨，不过那时手持特许证，因此一路上遇到的关口完全放行。开国昊太祖曾下诏「轻赋资民」，至今田赋都是三十税一，加上那时战火方休，为鼓励通商，商税也极低，後历任皇帝多有调整，但大抵不造成扰民。

「锺先生，税是货wu的一成吧？」区梓只在书上看过商业税的规范。

「不清楚了，不过税法上似乎如此。」锺孟扬也不确定，弥人甚少从商，所用的税法亦与其他地区不同。

「呵呵，几位小少爷第一次chu门zuo生意吧？」一个腆肚子的高胖商人笑dao，虽听语气像是年过四十，但生得白净，脸sE如年轻人般红run。他顺着区梓的说话：「这位小少爷说的不错，明文上是规定一成，我年轻当跑tui的时候也还是这价格，但这些年税价不定，没有个准则，只看官爷有何说法。」

「照您这样说，当地官衙座地起价，摆明着刁难，不g结官府还真没法zuo生意。」锺孟扬说。

「是啊，你们这些nEnGma得先被扒上几层pi，才能安稳销货。」

「难dao真没王法了？」锺孟扬不信这些人敢如此明目张胆。

商人嗤笑dao：「王法？那自然还是有些用chu1，但不送规费，他们派人三番两次的扰，不准人来买，你这生意怎zuo得下去？」

照商人所说，商路几乎被官府把持，也难怪一个屏州地方县令能把宅邸装点气派恢宏，珍稀古董堆得满房。走私商贩会布满天下也不是没dao理。

「这位叔叔好心yan，咱兄弟几个tou次到临沧zuo买卖，还请指点一二。」胥长逍便上前攀亲带故，与商人装亲。

「你们预备zuo何买卖？他们收规费还得看货sE。」

「一些珠宝生意。」胥长逍指着区梓shen旁的麻布袋。

「那可要被缠上好一阵子了。」商人打量看来不起yan的麻布袋能装多少宝贝。

锺孟扬与胥长逍jiao换yan神，胥长逍微微颔首，又向商人问：「不知叔叔zuo什麽生意？」

「是些夏季衣wu，b不上小少爷们的东西好。」

「我们这些後生不懂规矩，还想请叔叔帮个忙。」锺孟扬停了半晌，观察商人的反应，「叔叔能否带我们一同chu关，我们几个阅历资浅，怕遇上官爷时嘴笨chu错。」

「叔叔若肯帮忙，便会知dao咱们最懂心意。」胥长逍拿chu珍珠项链、翡翠手镯，还有几片金叶。

商人拍拍肚子，莞尔dao：「几位小少爷把叔叔看得贪财了，这举手之劳何须重礼答谢。」他盯着发亮的金叶，笑得合不拢嘴。

於是协议说定。商人轻轻敲着金子，听它清脆的声音，满脸huan喜藏纳不住，如此合算的jiao易可不是天天都遇的到。

「就这样把金子给了他？」区梓皱眉dao。

「能消灾便是小钱，你总不想上了岸还被问东问西吧？别忘了咱们是逃犯，能省一事是一事。」胥长逍倚在船shen，看着河水波光。

「但你总得与我商量吧……算了，我斗不过你那张浑嘴。忽然觉得好昏，怕是yun船了。」区梓r0u着太yAnx。

「所以咱才这样趴着，你也休息吧，听船夫说还得半个时辰。」

锺孟扬也不谙水X，他靠着船尾，仰望汉宵青天。风声扬起水声，像谱着悠悠婉婉的曲子，是属於北人的调。弥人X情刚烈，鼓乐pei战舞虽是澎湃人心，然而锺孟扬却喜Ai如柳絮纷飞，书画风月的水调子。当然这zhong音乐在弥州遍地难寻，唯有朝中重臣来访，他父亲为投其所好，会临时到城里聘些舞娘、乐师，在宴厅上奏着最liu行的曲儿。

他长叹一口气，从进了汶yAn，大小事就追着他跑，在这小船上彷佛满shen烦事一并给抛走了，只空个shen躯随涟漪摇dang。

对岸还未到，便能见到渡tou边紮着临沧的旗帜，一如胖商人所说，官兵先问来意，再问货wu。胖商人应对如liu，又sai了好些铜钱给领tou，便顺利通关。这边渡口没有草市，附近只有个小驿站，胖商人要往其他县城去，因此三人在这里雇了匹ma车，与他分别。

b起对岸，这里显得荒凉许多，放yan望去见不到一chu1民居。到临沧城又hua去半天时间，进城时见到toudai方冠，穿h袍的万莲宗护法。两个护法还带着四、五位弟子b着莲指，向进chu城的人收捐祭的钱。

胥长逍讽dao：「咱看钦天司也不必夜观星象，就他们收钱b历法还准呢。」当然说归说，钱还是照给，否则进不了城。

「这时候进来正好，听说黑市是这时辰开张，这临沧城我也是第一次来，黑市juT位置还须m0索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