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滴墨渍在宣纸上缓缓开，如血如泪。赵有瑜手中笔锋一歪，神思再度游离。她蹙着眉，将那张被误写的纸r0u成团，丢旁边竹篓中。心神烦如鼓鸣，令她提笔难安。

赵有瑜尚未开，赵有芷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地声清脆，打破屋内沉静。

「罢了，让她来吧。」

「我什麽都不是……我只是……欠她的命。」

赵有瑜皱了皱眉，声音染着不耐：「她来什麽？」

当初甫回赵家时，赵有芷尚还待她不薄，甚至时时叮嘱她别吃二夫人送来的心……如今她掀了二房的盘，赵有芷为嫡nV，来寻她算帐，也算情理之中。

他的神忽而变得疯癫执拗，攥着药瓶的指节发白，「你谁都不能告诉，也不能动这药瓶……我只信她。」

她刚yu摆手让阿去打发，指尖却顿了顿，她忽又改了主意。

「你这是……」她微蹙眉心，语气微寒。

赵有瑜静静地凝视着她，半晌，缓缓吐一句话，一字一顿，像石砸中，无情地掀起一圈又一圈波澜：「若我不呢？」

姜似沉默了片刻，终於缓缓，「好。我替你送话去。」

握着那药瓶，像是握着一条命。

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姜似听得不甚明白，只是凝望着他，许久後轻声问：「你究竟是什麽人？」

「你也说了，你阿爹阿娘罪孽重。」赵有瑜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当年二叔设局陷我阿爹於不义，与三叔里应外合，将我阿娘、我兄长与我困於祖祠，b我阿爹认罪。阿爹不从，他们便一把火，将祖祠烧得片瓦不留。祖母要查此事，便被二叔亲手掐Si；我

她转yu走，小贱忽又哑声补了一句：「别让别人发现……尤其是太后。」

屋门吱呀一声，阿捧着一壶茶来，声音低柔：「娘，三娘在外候着，说有要事求见。」

姜似背对着他，忽然明白小贱那句「你不能的」是什麽意思了。太后对他百般折磨至今，是绝不允许他Si在g0ng中的，小贱上的谜团远不止这一瓶药这麽简单。

谢应淮於青州失踪至今已是第八日，明日便是他与赵有瑜的大婚之期，京中却依旧杳无音讯，犹如一滴墨坠井，毫无回响。

她知，这场求情悬殊无b，从一开始便无胜算。可她还是想试试──毕竟曾经帮过她悄悄撤下碗中的毒糕，悄悄护赵有瑜一次……她心中存着一丝侥幸：若万一，万一二还念着从前情份呢？

她该信他。可这趟青州之行，无异於与虎谋，ch11u0lU0将底牌翻，直指那幕後C弋天下棋局的「佛菩萨」。这不是试探，而是宣战。

「二。」赵有芷打断她，眶泛红，语声急切，「我知，我阿爹阿娘罪孽重，我不奢求二原谅，但求你饶我阿爹一命……就当……当是我求你了。」

她咬着，笔未落纸，x臆翻涌。若他再不归，她该怎麽走下这一盘Si局？

赵有芷踏屋内，门扇轻掩，室中只余她与赵有瑜两人，静得彷佛能听见笔架上余墨滴落的声响。

赵有芷指节握，衣角被r0u得皱，颤着说不话。

「娘若不愿见，我便遣人回她。」

思绪翻涌，心事如铅，教她怎样也无法再提笔安排後续应对。

小贱的声音沙哑低哑，像砂砾磨过破旧的帘：「我本该Si的……是他救我一命。我要活下来……等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