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母亲脑受过重创丧失了语言能力，再加上神失常，平日她跟她说话，不说什么，她都只能“啊啊”两声作为回应。

所以，她真得要和一个不知名字的男人，这事吗？太荒谬了。

周庚礼扬扬眉，心情很好地牵住她的手腕，往停车的方向走。

他在守株待兔，李佩央是那只兔。

“唔！”她下意识的尖叫被完全封住。

“啊啊。”发斑白的女人张大嘴，只发来两声糊的声音。

她穿了一件白的短t恤，样式很旧，但很净，还是那条万年不变的仔。大夏天，她都不嫌。

来都来了，他想，别想着跑啊。坦诚多好。

全被浇透，将及腰的长发贴着好的/曲线，顺着发丝滴滴答答。

“你怎么来了？”男人明知故问。

李佩央面灰白地跟在他后。

“嗯。”他哼了一声，双手兜，向前弯腰，下几乎要搭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用低沉温柔的声音一字一字问，“那，换洗衣服带了吗？”

“周先生。”她于礼貌先打招呼。

就在她退堂鼓打得最响亮的时候，一只大手忽然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

“行。带你去个别的地方。”他家不行。

她听见受惊的蝉鸣声中，夹杂着她自己的、不带任何起伏的声音，轻轻地说：“...带了。”

她刚下一级台阶，就被他挡住。

最后李佩央捧起她枯糙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看着她浑浊的珠，轻声问：“妈，你觉得我该去吗？”

李佩央正坐在他家门借着光在背专业课的化学公式。听见他鞋的声音，她抬起，站起来。

他知她在哪里上学。她还要在那里待三年。她躲不了三年。

终于一个周六晚间，他开车回来，拐路之前，瞥见门前台阶上坐着的，他的“兔”，来了。

就猜到他想要什么了。

可当他不顾风度挡住她的路时，李佩央就笑不来了。因为她明白了，这人...他没那么要脸。

李佩央沉默两秒，低微微扬起角，笑得很腼腆，继续客气地回答他，“您是厉害的大老板，无所不能。好像，我也不了什么。抱歉，可能今晚打扰您了，那我就先走了。”

拖延了好一会儿后，李佩央抬手想关掉洒。不行。她还是觉得不行。她不能这样。应该还可以商量——

***

第一次，李佩央没有低，而是直视他的睛，看着他的脸说：“您给我妈妈打了五十万。我想来说谢谢，顺便看看，有没有我能帮您的工作？”

“是，是...”李佩央睫眨得颤，“书。”

五十万对于周庚礼来说只是一次低成本的试探，但李佩央拿着医院开的收据，在母亲的病床前沉默了很久。

听见他的声音，李佩央闭了闭，咬了嘴。但她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是张还是害怕，她也不知。

帮母亲洗过，李佩央对她说了句“晚安”，关灯离开了医院。

当时周庚礼笑着看她，特别想她小脑袋，看她大脑是不是比别人多转了几个弯。

他之前就想问，一个旧书包当个宝一样天天抱着。不过，今天他是猜到了里面有什么，所以才故意问。

七月，没有任何风，燥发闷的夏日夜晚，少女却到如坠冰窖，里的血都凝固了一般，僵地动不了。

去洗澡。

那时的他对于她来说，如同一只鬼，他牵着她走夜，像是要拉着她堕地狱。而她不敢有一次回。

也是站在浴室里，淋在上，李佩央才想起来，她都还不知他的名字。

还是“大光明”发型，妆也没化。还好发厚，天天梳这么，早晚要掉发。周庚礼想。

“我也知不该。”李佩央疲惫地趴在母亲上自言自语，“但好像，也躲不开。”

周庚礼指着她怀里的书包问，“包里装的什么？”

脑真活啊，李佩央。话说得滴不漏，一亏都不想吃。

她也会装。周庚礼遂笑着逗她，“你觉得，你能帮我什么？”

这是到这个别墅后，周庚礼对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李佩央瞬间睁大了双，小脸煞白。

周庚礼脆把车停路边，下车自己走过去。

第11章过火

连续两个星期，周庚礼都到回家。

“嘘——”微凉的嘴贴上她耳朵，仿佛早就预知她的反应，低沉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我不喜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