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旁的小妹却是乐在其中，一张小嘴嚐尽各菜餚，偶尔评论几句滋味如何，有人主动上前与她搭话，她也不拒绝，只依心情决定谈不谈，若懒得应酬，三言两语便将人打发。

方才沉思绪与棋局时，他差忘了，还要替远在苏州的大皇想个万无一失的賑灾法，可怜那大皇还得再撑一段时间，谁让三殿下的那把除草刀还没挥向他，在那之前他得乖乖在位置上好事情，至于旁的不相的杂草尽能为他所用。

霍云琛目光沉如潭，长睫垂落，在清俊的面容下投下一层影，一贯对外温如玉的霍家长，此刻神情冷峻如霜，面前是一盘未尽的棋局。

他正走神时，衣袖忽被妹妹扯了扯，他向她看去见她一脸玩味地笑着。

她说自己什么都忘了，但事实却是──那些事她全都记得，唯独忘了，那个人是他。

半晌后，霍云琛轻声开，声音清和缓，底带着了然的笑意：「盯着你的那人，大哥先替你盯回去罢。」

黑影无声应下，旋即没夜之中。

16

哪怕只是远远看那座之上的模糊影，在万千臣民俯首间随着一齐低呼「万岁」，也不能缺席，否则，便是蔑视皇威的罪名。

她亦明白燕青玄为什么会生气。

宴席上歌舞袖唱不停，珍饈佳酿如般一上桌，娥穿梭于达官贵人间，勤勤恳恳地为空杯注满杜康。

这一认知，几乎将燕青玄的理智剥离，他的佔有慾被彻底燃，让他心中升起无法遏止地暴，想要狠狠烂她的，蹂躪她的躯，让她彻底自己的血之中，所以他一遍遍她，却不肯释放，反反覆覆，用这方式拉回理智压下那衝动。

只是她下的那盘，从未有人知晓。

「送去苏州，别耽误。」

和他一样。

「啪」地一声，一枚黑自他指间落下，清脆响亮，伴随窗外传来的轰鸣声，方才悠远的思绪骤然收拢。

但凡她再笨，任何人都可以替代他，成为佔据她内心的「殊白哥哥」。

因为她骗了他。

霍云卿目光望向位，有些意味长地说：「有人一直盯着我看，但我在这里，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到他，大哥，你不觉得其实我们应能坐得更近一吗？」

霍云琛底的光倏地亮了起来，小妹的话语醒了他，此时他忽然觉得这宴席不再往枯燥乏味，反而有了更多兴味。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位上的，视线与之在半空中匯，这是一场来自天家的考验，考验他是否够资格局。

「但愿这封信去得还不算太晚。」

几年前，霍云琛曾随霍霽远与萧氏、霍云卿一同赴皇帝生辰宴，以往这类场合他能避就避，更寧愿随霍云瑞一起在家里大瞪小，但那年因今上提了他一嘴，他便不得不一趟。

烛火细细勾勒他低垂的眉目。

这比遗忘更为残酷。

棋盘上原本颓势已现的黑，此刻却步步，，转瞬吞噬数颗白，被声犬豢养大的白，如何抵得过韜光养晦蛰伏多年的黑。

近得能将权力尽的所有面目纳底，如咬嘴里的珍饈一般，细细咀嚼品味。

说这话轻飘飘的，像是羽轻抚过面，却在他心中激起千层浪。

她坐在这里，不只是陪父母赴宴，更像是在认真地，观看着一盘棋。

，彷彿要将他的死钉她的心，让她永远无法遗忘。

霍云琛伸手拧了拧眉心，理完手边的事情，终于获得片刻息时间。

他站起，在风雨到来前关起了窗櫺。

霍云琛闻言一怔，聪慧如他，一下便理解她的话中话，第一次一向天真烂漫的小妹在他面前展獠牙，她眸底光亮，清晰地提醒了他，她与他同样留着霍家的血脉，霍家人天生便对权力有极度的追崇，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们。

夜沉如，天边云遮去星光，风阵阵，隐隐有山雨来之，霍府书房里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斑驳光影，窗櫺微开，此刻蝉鸣声似乎更显嘈杂。

说来神奇，他们三兄妹，二弟脱活泼，随了阿娘的；他自己则更像阿爹，沉稳冷静。而小妹像极了他们两人合成的一，有阿爹的沉着，有阿娘的执拗，看似天真，却又让人不敢小覷她。

霍云琛摆了摆手，又婉拒了一位端着酒壶走来的娥，他极厌倦这样的场合，在他看来无非是虚与委蛇、明枪暗箭，铺陈权谋的舞台，过度暴自，往往最是容易招之祸患。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停笔，将写好的信折好放信封，熟练地用酱糊封，给早候在门外的黑影。

他放弃科举仕途，游走于世家门客之间，将毒一注大树的鬚，于棋局中隐去自，在旁静观霍府的终局，是为他所用，还是一朝覆灭。

随后坐回书案前，提起毫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