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隔壁床一直有人

若澄一整夜没有睡。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她怕一睡着，那个人就会真的不见。

天亮前，404号房静得不像医院。

墙外没有推车声，

没有脚步声，

甚至连广播都没有。

她坐在床上，视线始终停在右侧。

那里现在什麽都没有。

但她很确定，

昨晚有人躺在那里。

不是站着、不是幻影，

是躺在床上，

翻shen时会压chu声音的那zhong「存在」。

清晨六点四十分，门被推开。

护理师走进来，动作一如往常。

「早安，沈小姐。」

她一边说，一边拉开窗帘。

光洒进来，

照亮整个病房。

也照亮——

右侧那片空dangdang的墙。

若澄hou咙一jin。

「昨天晚上，」她开口，声音乾得不像自己的，

「隔bi床有人。」

护理师的动作没有停。

「你昨晚睡得不好。」

这不是回答。

若澄的手慢慢握jin。

「她跟我说话。」

「她知dao这里是404。」

「她说她来了很久。」

护理师把窗帘完全拉开，

然後转过shen。

她的表情很温和。

「沈小姐，404号房没有隔bi床。」

若澄抬tou：

「那我听到的是什麽？」

护理师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走到床尾，

低tou看了一yan床位标示。

「这间病房，从你入住开始，

就只有你一个人。」

若澄下床。

她赤脚踩在地上，

一步一步走向右侧墙边。

「那这是什麽？」

她指着地板。

靠墙的位置，

有一小段痕迹。

像是曾经被压过。

护理师看了一yan，

语气平静：

「清洁人员的推车。」

若澄摇tou。

「不是这样的。」

「昨晚那里有床。」

「她就在这里。」

护理师的笑容淡了一点。

「沈小姐，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过度执着细节。」

若澄抬tou看她：

「那她叫什麽名字？」

护理师愣了一下。

只有一下。

但那一下，

让若澄的心整个沉下去。

「什麽名字？」

「昨晚那个人。」

「她一定有名字。」

护理师低tou，在平板上hua了几下。

然後抬tou。

「没有。」

「404没有其他病人的纪录。」

若澄突然笑了一声。

不是开心。

是那zhong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的笑。

「如果她不存在，」

她轻声说，

「那她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护理师没有回答。

她只是关掉了床边的夜灯。

即使现在是白天。

灯熄掉的瞬间，

若澄清楚地看到——

墙边的影子动了一下。

非常轻。

像有人翻shen。

若澄猛地转tou。

墙是空的。

护理师已经走到门口。

「沈小姐，」

她回tou，语气温柔得几乎残忍，

「如果你再提起不存在的人，

医师会重新评估你的状况。」

门关上。

病房再次只剩下若澄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後慢慢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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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指甲轻轻刮过地板。

那里传来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喀。

不是地板。

是金属。

像是——

床脚曾经固定过的位置。

若澄的呼x1变得很慢。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不是她在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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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人，

在她醒着的时候，

把一个「人」从这个世界拿走了。

而更可怕的是——

所有人都同意，

那个人从来没存在过。

404号房的墙，

静静地立在那里。

像什麽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