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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重新拨打那个号码。
这一次,响了两声就被挂断。
他再打。挂断。
再打。转入语音信箱。
他像疯了一样,不断重拨。每听到一次「您拨打的电话未接听,请稍後再拨」或转入语音信箱的冰冷nV声,他心头的绝望就加深一层,但同时,一GU更原始的、近乎兽X的执拗也从心底升起。他不能放弃。放弃就是看着那帘子後面的生命迹象,一点点熄灭。
他开始传讯息,手指笨拙却飞快地在萤幕上敲击:
「求求你,接电话!是真的!」
「XX医院,急诊观察室,她呼x1不过来了!」
「医生说不签字不能救!求你了!」
「接电话啊!!!!」
石沉大海。
时间在一次次重拨和无回应中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凌迟他的神经。他靠着墙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手机,浑身脱力。跪下来求?如果跪下来有用,他现在就跪。但隔着电话,他连下跪的对象都没有。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淹没,准备冲进病房不管不顾地再做些什麽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她弟弟的号码,回拨过来了!
潘宏猛地坐直,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迅速接起:「喂!?」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弟弟的声音,而是一个更年长、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的nV声,背景还有压抑的争执声。
「你……你是潘先生?你说家榛在医院?要cHa管?是真的吗?她……她现在怎麽样了?」是张家榛的母亲。
潘宏愣住了,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语。
原来,在他疯狂拨打电话和传讯息的过程中,他弟弟不胜其烦,却又因那些「呼x1不过来」、「医生说不签字不能救」的字眼而感到一丝不安,正拿着手机在客厅烦躁地踱步,嘴里骂骂咧咧:「又来了!那个潘宏烦不烦!还医院cHa管!骗鬼啊!」
刚好,从房间出来倒水的母亲,捕捉到了「医院」、「cHa管」几个关键字,心脏猛地一缩。她冲过去,抢过儿子的手机,看到了那一连串未接来电和恳求甚至带着绝望呐喊的讯息。身为母亲的本能,在那一刻压倒了一切长久以来的失望、愤怒与心灰意冷。
「阿姨……」潘宏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得吓人,「是真的。张家榛在XX医院,感染很严重,呼x1衰竭,医生说必须马上cHa管……需要家属签字。我……我签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x1气声,然後是母亲强自镇定却依旧发抖的声音:「哪个医院?XX医院是吗?急诊观察室?我……我现在过去。签字……我签。」
「阿姨!您快点!医生在等!」潘宏急切地说。
「好……好……」母亲的声音带着慌乱的哭腔,背景传来她急促吩咐儿子拿钥匙、拿外套的声音,以及弟弟似乎仍在低声抱怨「可能又是骗人」的声音,但被母亲厉声打断:「闭嘴!那是你姐姐!」
电话匆匆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