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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其他。
她又是在梦中吗?为何她会在这?
看不见的孩童弱弱唤了她一声,她怕他又扑上来,「姊姊脚疼,你先待在那里好吗?」
前头孩童忙不迭应好,「姊姊别再昏倒了,我不要又一个人。」
她努力缓了几息,告诉自己别去注意身上的伤势,那孩童听她不出声,又急了起来,「姊姊?」
「嗯。」冷汗淌过脸颊,她问他,「这是那里,发生什麽事了?」
「地牛翻身,姊姊和我都跌到井底了。」孩童闷声说道。
她还在搜索最後记得的事时,孩童x1x1鼻子,又问她,「我们出的去吗?」
她眨掉流到眼角的汗滴,坚定回答他,「会的,不会有事的,外头一定有人正想办法要救我们了。」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倘若事实不是同她说的那样,只怕连半个时辰她都撑不过去,「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孩童道,一阵石头剥落响起,她听出其中的规律,制止他徒手扒挖石堆,「没关系的,你先坐下来,有地方可以坐吗?」
「这里还很大,」孩童沉默半晌,声音突然离得她很近,「姊姊,你看不到我吗?」
她才晓得此处并非全然无光,只是不足以能让她视物,族人目力本就极好,稚子亦然,「姊姊有夜盲,目前看不见。」
孩童喔了声,也不疑惑夜盲是什麽,移动时还故意拖着脚跟,好让她能听得见,不一会,四周安静下来,应是已找到空处坐下。一滴汗水滑至眼中,她现在连呼息都不敢用力,只能恍忽盯着漆黑中的一点,放空心思。
「姊姊。」
「嗯?」
「姊姊和我说话好吗?」
「好。」
一时间又没半点声响,她还在想不是要和她说话吗,好半晌,才意会到孩童是在等她开口,她想到二伯父家,总是只负责听不负责闲聊的疾哥哥,忍不住微笑,「姊姊看不见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叫什麽名字?」
孩童呼息蓦地加重,不甚情愿答道,「大宝,柳大宝,你明明早就知道了。」
认识几户人家里,长子小名大宝的不在少数,然而白乌二姓之外,她想不起村里有谁姓柳,她又眨眨眼,因孩童的最末一句,没敢再问柳大宝双亲是谁,「那大宝喜欢唱歌吗?能不能唱首歌给我听?」
大宝立刻大喊不要,「只有nV生才喜欢!」
所以大宝是男孩呀,她模糊想着,这麽说来,她真的从没听过疾哥哥唱歌呢,明明从小到大,大哥教了他们那麽多首。被她追问为什麽不肯时,他只皱眉答了一句「真蠢」,她因这粗暴的回答呆住,後头大哥则是笑不可仰。
「可是唱歌能让人觉得很开心呀,姊姊教你一首歌好不好?」她半闭上眼,也没管大宝肯不肯,轻声低哼。
「我在森林里,来到大树下。」
「熊先生,你好吗,谢谢你,送回我的小耳环。」
「这里有,最香甜的蜂蜜,叩叩叩,请你收下它。」
「熊先生,不在家,把蜂蜜,挂到树枝上。」
「挂到树枝上,鸟儿飞来了,藏在草地里,虫儿出来了。」
「怎麽办好呢,只能等呀等,等呀等。」
流至眼皮上的汗愈来愈多,双手被泥沙困住,她没办法擦去,只能紧闭双眼,不让汗水渗入。
她一定是忘了继续往下唱,好似听见大宝在问她「然後呢」,是啊,等呀等呀,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