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应便是躲进这暗门。
这是当年修葺竹屋时特意留的退路,想着若是哪天有人寻来,也好有个脱身的去处。
可谁能料到,那傻徒弟竟在外头大呼小叫,硬生生将秦令臻的注意力牢牢钉在了这屋里。
暗门的缝隙极窄,堪堪能容他瞧见外间的光景。他看见秦令臻背对着自己站在厅堂中央,墨发未束,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
完了完了完了!
一旦被秦令臻识破,掉十颗脑袋都不够偿的!
万幸的是,师母这几日恰好回了山下的亲友家小住,否则此刻被堵在这方寸竹屋里,三人相对无言,怕是连半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李牧的心突突直跳,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濡湿了内里的中衣。
这些年,他隔三岔五便会给远在京内的简淮寄去书信,或问近况,可那些信笺如石沉大海,一封回应都未曾收到。
他早就算准了,那些寄出信十有八九是被人暗中拦截了,却唯独没想到,最先找来的人,竟是秦令臻。
“李牧…”秦令臻就在暗门外,低沉的嗓音裹着夜风,“我不逼你出来,就想问你一句。”
“这四年,你过得好吗?”
太卑鄙了。
引自己出来就开始打感情牌。
不就是睡过一场,犯得着这般穷追不舍吧。
李牧咬碎了后槽牙。
那夜月色浸着酒意,秦令臻攥着他的手腕,眸子里盛着比酒更烈的光,他半推半就……一场露水情缘,竟成了这位帝王心头四年都没放下的执念。
好吧。
他还骂了一句,短快狗。
骂得多了,又往自己的罪名上添了一笔不知好歹。
暗门外的声音沉寂了片刻,响起了轻轻的脚步声,一步步远去。
李牧紧绷的脊背骤然一松,险些瘫软在地。
他贴着冰冷的门板,听着秦令臻的脚步声消失在竹屋门口,又听着少年小心翼翼地唤了几声“客官”,外头便彻底静了下来,只剩夜风卷着雾汽,呜呜地掠过窗棂。
原以为秦令臻碰了壁,便会带着帝王的傲气拂袖而去,却不想,这只是开始。
第二日清晨,薄雾未散,竹屋门外便传来了少年的惊呼。
李牧心头一跳,扒着门的缝隙往外看,竟见秦令臻正蹲在竹篱外的田埂上,手里捏着一把锄头,笨拙地帮着侍弄那些药苗。
“客官!您这是做什么?”少年急得直跺脚,“这些药草娇贵得很,可经不起您这么折腾!”
秦令臻头也不抬,“闲着也是闲着,帮李先生做点事,也算赔个罪,昨日惊扰了他。”
李牧看得目瞪口呆。
我去!辛辛苦苦在田埂里挑拣了半月,才寻得这几株耐旱的金线莲,悉心照料了小半年,这厮倒好,锄头挥得虎虎生风,差点把药苗的根都给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