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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所见,便也如花弄影所说的那般,江云岚获罪,被林琅抛之脑后,而很快的,林琅的身边也换了个更美丽而柔顺的男宠,名为萧祈,萧祈能唱曲演戏,身段优美,不过命不好,才两年后,萧祈落水大病一场,容色败坏,便失了林琅的宠爱,之后,又来了一个唱歌很好听的伶人……那些美丽的梨园子弟,就像宫里池水中的锦鲤一般,那样的漂亮而脆弱,只能游一阵,而下一阵是谁,云破月也记不清了。
若能人够由自己选择一项要修习的东西,云破月希望能是医术。
如此,当君朗在自己怀里耗尽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他亦不至于只余发怔而显得那般无力。
那个医治君朗的大夫说:“君大人在此地操劳于事务,无适当休憩,本就虚弱,产后又染疾,加上这些时日到处奔波,大人如今这沉珂难治,小人实在是无力回天。”
多么可笑又多么残酷的现实,边城动荡,君朗被贬至此,自是要经受灾劫的,而君朗又因为生下了君长乐,更是劫上加劫,身体被耗尽,自是间歇性地搭上了自己的命。
突然感到一阵刮骨的寒冷,云破月受不住寒地将手浸到水里,妄图用低低的水温来缓解突袭来的寒意,然而,山泉更深的冰凉,钻心入骨。
这,就是和君朗初见的那片山林泉水。那个雌雄莫辨的漂亮少年,就在这里洗涤着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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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铺散开来,水泉一片沉寂,深林野兽出没的地方,自然是十几年来,都没有多大变化的地方。
星月寥落,墨黑的夜空恍惚在哀嚎。
云破月慢慢地靠近水域的中心,把自己浸没在水面。棉麻质感的衣料浮粘在身上,有种奇异的沉溺感。
水影沉沉浮浮,他在水下睁着眼,看见泡沫自下而上片片升腾,墨发如瀑,蜿蜒于水面。
月色清朗,在水下意外晃眼。云破月忍不住将五指放在眸前,指头落下的阴影,在粼粼的波纹里碎了月光,恍惚又见那人的桃花明眸,见他皓齿轻启,道:“破月。”
水寒彻骨,倾尽悼念。
脑海中挥之不出的,皆是和君朗相处那些岁月的点点滴滴。
云破月记得自己对君朗说的,“男子与男子,又怎会有情爱?”
——云破月身卑位贱,怎配有这样的情爱?
君朗闻言,总是淡然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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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便是过了这些年。
可,男子与男子,又为何不能有情爱?男子,又如何,与女子又有何不同呢?不都是人而已吗?
这个尘世,到底为何又如此告诉自己呢?
云破月不明白。
人便是如此愚蠢,若不经过离别,竟是连自己的情感亦无法坦诚。
只是,如今,已是“物换星移几度秋”了。
云破月想,他的一生本该如泥路平缓,本该如影随行于他人,本该一身尘灰于世卑微而行,不起波澜——却终究被那光照开,将心剥得无所遁形。
十五岁那年,在这个山泉中,是云破月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的开始,亦是他一生梦怔的最初。
人到中年,一旦空闲下来,便似乎会格外容易感慨世间的变化与零落。
中年,这个词让云破月惊觉,他已到四十而不惑的年岁了……可自己“不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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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月曾偷偷在他那狭窄的思绪里,逍想自己中年后的生活。